小满坐在旁边看着四个孩子,嘴角弯着,但心里缺了一块。
现在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
这天下午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邮递员站在门口,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林小满同志的信。”
小满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只印着“特种信箱”。
是他的信,他终于回信了。
那个瞬间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心跳先快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提了上来,然后又压住,不敢太高兴,怕又是空欢喜。
两个月了,她已经学会把期待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此刻那四个字落在她视线里的时候,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还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拆开封口,抽出信纸,还是折了两折的横格纸——
展开来,除了称呼和落款,只有一行字:
“吾妻小满
平安,勿念。
顾建国
一九七九年九月十日。”
“吾妻”——以前信的开头从来都是“小满”,有时候连称呼都省了,直接写正文。
落款从来都是“建国”两个字。
可这封信不一样,称呼变了,落款也变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写过,几个字落在眼睛里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
这几个字让她觉得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眼睛有点发涩。她攥着信纸站了一会儿,极力控制着想哭的欲望,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方文秀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手里攥着信封,问了一句:“建国的信?”
小满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嗯。”
“说什么了?”
小满把信封打开,递给方文秀:“说平安勿念。”
方文秀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下,把信封递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这孩子,写信也这么少字。以前在西北的时候,隔得那么远,一年也写不了几封,写了信里也是’一切都好,勿念’什么的。”
她顿了一下,看到小满涨红的眼睛,“小满,你别往心里去,建国从小就话少。
心里越是惦记,越是不知道怎么说。
前线的事情变化多,可能他在那边比较忙,平安就好。”
小满“嗯”了一声,她心里那一点微妙的异样感还在。
“吾妻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