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渗进去,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干净的涩意。
他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那种久违的触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提醒他已经醒过来了。
护士重新蘸了一次,沿着他下唇的边缘慢慢润了一遍,动作很轻。
小主,
顾建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问了一句:“今天是几号?”护士说了日期。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把那个日期和自己的记忆对了一下,然后问:“我睡了几天?”
护士说:“十八天。”
他没有再问。他侧过头,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纱布上的水已经凉了,被护士叠好放在托盘边沿。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战士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急匆匆地走进来,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边沿还有一点渗出来的淡黄色痕迹。
他走到床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确认床上的人眼睛是睁着的,那句话才从喉咙里放了出来——
“团长”,声音拉长,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
小周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缸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团长,您可算醒了。”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泛了红,似乎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顾建国没有立刻接话:“其他人呢?伤了几个?”
小周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把目光落在那只搪瓷缸子上,等了几拍才抬起来:
“上次跟您出去的侦察分队,伤了三个,都送回去了。
您伤得最重,后面的部队把咱们接出来的,当地找老百姓借了板车,一直拉到边境这边才换上车。”
顾建国看了他一会儿,等他稳住了才开口:
“任务怎么样了?”
小周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
“团长放心,情报已经传回去了。您带回来的那份坐标,师里连夜定了方案,打了一场伏击,摧毁了三个工事。”
他说到这里,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打下来了。师长说,光靠正面硬攻,至少要多付出几个连的代价。师长还说,要给您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