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十八天,还是没有收到顾建国的信。
礼宾司那件礼服的样稿已经初步定下来了。
等信的念头却没有跟着样稿一起被收起来,反而在等待的空隙里越扎越深,越发的猜测和不安。
那天傍晚,小满和方文秀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给刘慧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
她心里有事,手里的针走偏了一寸,扎进了指腹侧面。
不深,血珠慢慢凝出来,她用嘴巴吸了一下。
方文秀看见了,从针线盒里抽出一块干净的布头递过去。
小满接过来按在指尖上,压了一会,终于还是问了一句:
“妈,爸那边……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方文秀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把针往线轴上别了一下,给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爸没说。他要是知道什么,肯定会跟我们说的。你别瞎担心。”
她顿了一下,低头把针重新穿好,又补了一句,“你与其一个人在这儿瞎琢磨,不如去陪孩子们玩一会。”
小满没有再追问,把布头拿开,那粒血珠已经被吸干了,只剩一道细红的印子。
那天晚上她在黑暗的房间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抽屉把那摞信拿出来重新叠好放回去。
那摞信的厚度没有变,但她觉得比之前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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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战斗来得比预想中更早。
顾建国本该在团部坐镇指挥。
但这次侦察任务不同——情报显示敌军正在边境线一侧构筑新的防御工事,位置隐蔽,火力配置不明,侦察分队几次抵近都没能摸清全貌。
师里要求必须拿到准确情报,否则后续穿插路线无法确定。
这不是一个普通侦察班能独立完成的任务,需要有人在现场根据地形和敌情随时调整侦察方案。
顾建国看了地图之后,从侦察连抽调了一个排的精干战士,亲自带队出发。
边境线上密林丛生,山势连绵陡峭,草齐腰深,使得视野极为受限。
视野被层层叠叠的绿色切成碎片,十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侦察连的老兵,他们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竹子,队伍在密不透风的绿里缓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