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身来,手指往上指了指:“做一件礼服,明年年初用。”
刘慧愣了一下,手里的毛线针停住了:
“爸亲自把人带回来家里……那得多重要的场合才用得上这种规格!”
顾建民最近忙着高校招生的事情,刚从外面回来。
进门的时候和那一男一女打了个照面,他侧身让了一下,等人走远了才跨过门槛。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顾守山,又看了一圈客厅里的气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是来查户口还是谈生意?”
刘慧瞪了他一眼,毛线针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你少说两句。”
顾建民举手作投降状,弯腰去倒水了。
顾守山放下茶杯:“周领导能推荐你,说明上面已经看过你以前的东西,对你的作品和人都是有过了解的。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看了小满一眼,“你只管做好手上的活,不用想别的。外交部能把人带到家里来,就是信得过你。拿不准就问,别怕。好好干——这是给咱们家争光了。”
————
下个月就是顾建国的生日,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收到顾建国的信。
从前偶尔会晚,但从来没有这么久。
小满每天傍晚回到屋里都会看一眼抽屉那摞信,最上面那封是二十多天前到的,边角已经被她翻得发软。
她读到最后那句“平安,勿念”,然后把信折好放回去。
后来她不再每天打开了,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看一眼抽屉的方向。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信在路上耽搁了,可能是前线通讯线路不稳定,也可能他在忙其他的事情顾不上写。
她把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遍,然后继续做手里的事。
接了那个神秘的定制后,绣工坊和门店都主要交给宋怀远在盯着,自己一周去一两次。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图、做方案、找面料、配针线——
那件礼服的设计草图已经改了四版了,领口的弧线反复调过三次。
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铅笔落在纸上的声响,那些细碎的、重复的、动脑的事,恰好替她挡住了那些思念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