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士回来跟我说,被看一眼比挨一顿骂还难受。自己晚上跑去加练。”
小周顿了顿,“不过团长从来不发火。
他就是要求严——动作做不对,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练到对为止。
他自己也一样,去年大比武之前,他带着咱们团加练,每天早上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
障碍跑他亲自示范了两遍,四百米障碍一分四十秒,全团到现在没人能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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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考核五发全中,枪枪十环,那天靶场的报靶员数了三遍才敢报。
十公里负重,他比第二名快了一分多钟。”小周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服气,
“团里的人都说,团长不是来训练我们的,是来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差距的。”
他看了小满一眼,又笑了笑,“不过也就是在训练场上这样,平时谁家里有事,他比谁都上心。”
小周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所以团里的人都说,跟着团长训练是苦,但心里踏实。因为他要求别人的,他自己先做到了。大家怕他,也服他。”
小满听着,心里慢慢拼出另一个他——训练场上站着,不说话,但目光比任何口令都沉。她见过他给满满换尿布的样子,见过他蹲在地上逗山山的侧影,她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见过他温柔到极致的样子。
但她没见过他站在一群人面前,用沉默让所有人不敢松懈。
小周又补了一句:“嫂子,您来了团长肯定高兴。”
小满没有接话。她想起他电话里那句“想你了”,想起他说“你还没来过我这边”时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委屈。
她认识的那个他,和团里人认识的那个他,好像是两个人,又好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两面——一面给部队,一面给她。
小周笑了笑,伸手往前方指了指:“嫂子,快到了。前面拐个弯就能看见营区大门了。”
小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远远地,一片灰砖灰瓦的营房沿着山坡错落排开,哨兵站得笔直,远处能看见训练场的轮廓和白杨树的树梢,在十月的光线里安静地铺展开来。
她想起西北那个营区——家属院和营区混在一起,孩子们的笑声和口令声交织,王婶在院子里晾衣裳,时不时的在墙头跟她闲聊几句。那时候她也是第一次去,站在家属院的土坯房前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现在她来的是另一个营区,另一个秋天。和西北那个营地比起来,这里更大,也更安静。白杨树还是一样的白杨树,风吹过来还是一样的凉。
他住的地方应该还是一样——干净、空荡、什么都不占,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贴着裤子布料,看着那扇越来越近的营区大门,这次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