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招待所,宋怀远和小满在前台出示了证件,办好入住。
衡山招宾馆原是毕卡第公寓改建而来,灰砖外墙,装饰艺术风格的门厅,地面是深色水磨石,踩上去微微发凉。门口两棵梧桐,枝叶伸到二楼窗户边。
陈老师在楼下大厅等着,让小满他们先回房间放好行李。房间在三楼,相邻的两间,门对门。
小满推开门,愣了一下——房间比她预想的大不少,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扶手椅,窗边挂着一副深色窗帘。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暖水瓶,瓶身亮晃晃的,旁边搁着两只白瓷杯。房门左手边是一间独立卫生间,白瓷砖贴到顶,蹲厕旁连着一个洗手池,墙角还有一只搪瓷浴缸,水龙头锃亮。
她伸手拧了一下,热水涌出来,哗地一声。她站在浴室门口看了片刻,才把水关掉。床单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带着肥皂的淡香。
很快收拾好行李,她来到服务台,借用了一下电话,拨了顾建国部队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起来了,还是那个年轻的勤务兵:“喂,哪位?”
“你好,我找顾建国同志。”
“顾团长还没回来。您是嫂子吧?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了。”
小满握着话筒,声音不高:“嗯,同志,麻烦他回来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在上海。”
“好的,您留个号码?”
小满把招待所的电话报了一遍,等对方记完了,她说了一声谢谢,挂了电话。
中午陈老师带小满去招待所隔壁的国营食堂吃面,两个人一人一碗阳春面,额外加了素鸡和爆鱼,汤清味淡,热乎乎的很是鲜美。
宋怀远没有来,在招待所的时候他说有其他的事情安排,下午在展馆碰面。
小满吃了几口面,问陈老师身体怎么样、工作忙不忙。陈老师说都好,又说小满气色比在乡下的时候好多了,也长了肉,让她多吃点好的,不要太拼。
小满笑了一下,低头又夹了一筷面。
她又问了后面几天的安排,陈老师说先顾着手里交流展的事儿,等她忙完了再说。这几天学校放暑假,他白天都会过来看看,到时沈姨那边他再安排。
小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把碗里的面汤也喝干净了,才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