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拢着她的背，低头看了她很久，像是要把她离开这半个月长出来的那一点点变化都看清楚。他又弯腰把山山捞起来抱在臂弯里，山山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靠着他肩膀又闭上了眼睛。

安安在方文秀怀里，看见顾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移开目光。方文秀说：“安安也认人了，看你回来也看了好几眼。”顾建国没有接话，但他把满满换了一只手抱，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安安的方向。

张婶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买了熟食？”

小满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酱牛肉和烧鸡。”

张婶接过去看了一眼：“正好，少炒一个菜。”

晚饭端上桌。顾守山坐在主位，顾建国坐在他右手边。饭吃到一半，顾守山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建国这次任务完成了，上面给记了功。正式的表彰还没下，等文件走完。”

他说得简短，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方文秀看了顾建国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小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继续吃饭，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方文秀把满满往怀里拢了拢：“行了，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顾守山没有再往下说了，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晚上三个孩子都睡了。小满走进正房的时候，顾建国正背对着她解衬衫的扣子。她走过去站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回头，动作停住了。她把他的手从扣子上拿开，自己动手一颗一颗解开了。他转过身看着她，伸出手碰了一下她耳朵上方那枚暗红色发卡。

衬衫敞开的瞬间，她没有急着看他的脸，目光从他的锁骨开始往下走——胸口是完好的，肋骨那一带也没有淤痕。她继续往下，他的腰侧有一块暗色的印记，她伸手碰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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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弄的？”她问。

“刮到了，不严重。”他说。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上过药了，不用担心 。”

她低着头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才把手收回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多月的距离，此刻只剩下呼吸那么近。她低下头，嘴唇贴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他的呼吸变深了一些。

“这半个月，”她说，“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日历。数着你走了几天，还有几天回来。”她说完这句话就偏过头去，像是说完了才意识到那句话有多露骨。她把脸偏到一边，耳朵是红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抬起手把她遮住耳朵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面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