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一边听一边拿锄头翻地,把鸡粪撒进去,和土搅匀。
“我们家老大是个闺女,嫁的也是咱们部队的,去年调防到别处去了,闺女跟着随军走了。老二是个小子,在县城上初中,住校。老三也是个闺女,还在上小学。”
林小满听着,心里默默记着。
“你呢?家里还有啥人?”王婶问。
“没人了。”林小满说。锄头顿了一下,又继续翻。“爷爷前几年走的。爸妈走得更早。奶奶上个月刚走。”
王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爱怜。
过了一会儿说:“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婶子。一个人在家,别客气。”
“嗯。”林小满点了点头。
王婶端着盆走了。林小满继续翻地,把粪和土搅匀。土翻起来,黑乎乎的,散着一股泥土的腥气,鸡粪的味不大,沤过了,不刺鼻。垄起好了,地整平了。她站起来,捶了捶腰,看着那片黑油油的土地,心里踏实。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战士们端着碗来来去去,有人认出她,喊了一声“嫂子”,有人冲她笑笑。她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刚吃了几口,旁边坐下来一个人。
“弟妹!”
孙大勇端着碗坐到她对面,嗓门大得半屋子人都听见了。
“老顾马上过来,在团部还有点事。我这刚吃饭完,就先走了。在家里没事去找你孙嫂子聊天。”孙大勇说着,端着碗站起来走了。
林小满继续吃。过了一会儿,顾建国端着碗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吃吧。”他说。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白菜炖粉条,两个馒头。
“下午有事吗?”他问。
“没有。”林小满说,“在家打扫打扫,做点针线。”
“嗯,别太辛苦了。”
下午回到家,林小满从衣柜里拿出顾建国的一件旧军装,铺在床上。
这件衣裳他换下来还没洗,领口有汗渍,袖口磨毛了。
她把衣裳展开,用尺子量肩宽、胸围、腰围,一边量一边拿笔记在一张纸上。
天冷了,她想给他做一件棉夹袄,穿在军装里面,比毛衣暖和。
奶奶教过她做棉衣,絮棉花、缝面子、上里子,工序多,但做出来厚实保暖。
她把布铺在床上,用画粉照着尺寸划线,拿着剪刀沿着线裁。
布是那天在县城买的,深灰色的,厚实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