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间空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没有相框,没有闲书,没有多余的茶杯。
铁蛋端了一杯水回来,递给她:“嫂子,喝水。”
林小满接过来,杯子是烫的,她两手捧着,暖了暖手。
铁蛋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嫂子你别紧张,顾副团长人挺好的,就是……就是不爱笑。你见了就知道了。”
林小满端着水杯,靠着床沿上坐了下来。
床单果然皱了。她赶紧用手抚了又抚,又觉得好笑——他不在,她慌什么?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婚书。
纸还在。
她安心了一点。
她看了看这间屋子,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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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碎花布衫,一条灰布裤子,一双布鞋。棉袄一件。袜子两双。
就这么点家当,摆在这间空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是显得寒酸。
她把布鞋拿出来,看了看鞋面上的绣花。一朵小小的兰花,是奶奶教的针法。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又细又匀。不知道合不合他的脚,她是按奶奶说的尺寸做的。
她把鞋放回去,又把皮箱合上,塞到了床底下。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亮晃晃的光斑。那光斑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了墙角,从墙角移到了床边。
林小满坐在床沿上,开始紧张了。
她把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又擦了一遍。
他什么时候回来?
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很凶?
会不会嫌弃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远处有几排同样的土坯房,门前晾着衣裳,有小孩在跑来跑去。
没有人往这边走。
她又坐回去。
反复好几次。
铁蛋送来的那杯水早就凉了。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她一会儿放桌上,一会儿放床头柜上,放哪里都觉得不对劲。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铁蛋那种噔噔噔的跑。是沉稳的、有力的、不紧不慢的。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林小满的心提了起来,堵在嗓子眼,喘不上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了。
逆着光,一个人站在门口。
个子很高,一米八往上。肩膀很宽,一身绿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干部服,四个口袋,扎着棕色武装带,帽檐上的五角星红得发亮。。
林小满看不清他的脸。
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只能看到轮廓——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肩背挺直,像一棵白杨树,笔直地扎在那里。
空气凝固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
那人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没了逆光,他的脸清楚了。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就笑的和气长相。是另一种——五官轮廓很深,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而锋利,眼睛狭长深邃,像戈壁深夜的星空,沉沉的,望不到底。鼻梁高挺如山脊,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抿着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距离感。
那张脸是冷的。但不是寒冬腊月的冷,是深秋戈壁的冷——风沙磨砺过的,太阳晒过的,干干净净的,不藏着掖着的冷。
他的皮肤是戈壁太阳晒出的深色,衬得那身军装格外绿,红领章格外红。
比她想象的要年轻。比她想象的要高。
比她想象的……要好看太多。
他扫了一眼屋子。
床单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