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他见的多了——几支临时凑起来的施工队,干零活儿没有问题。可面对厂房这种有严格标准的大工程,心里没有底。
全国都在支援鹏城的建设,来了不能让他们回去,要让政策落实到每一个人身上。让勤劳的人先过上好日子。这是伟人一再强调的。
赵振华看了看工地东侧的那支队伍,转过头跟周科长说了一句:“明天上午,把这几个情况相似的施工队的负责人都叫到办公室来,开个会。”
第二天上午,何永成、赵木根,还有另外几个施工队的负责人,坐在了规划建设办公室那间不大的会议室里。
赵振华坐在主位,周科长坐在旁边。人齐了之后,赵振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鹏城现在到处都在动工,要盖厂房、盖宿舍、盖办公楼。你们都是从各地来的,有手艺、有干劲,这很好。但我也看过了,很多施工队技术底子薄,活干得不规范,以后要返工,耽误时间。”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军区那边调了一批基建工程兵过来,他们在全国搞了十几年建设,技术过硬。”
“我向上面申请了一个政策——每支施工队配四到五名基建兵,技术指导。他们不拿你们的工钱,跟着你们一起干活,吃住跟你们一起,直到你们的队伍能独立完成标准施工。”
“这是政府给你们的支持,不收一分钱,不求一分回报。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学,好好干。”
赵振华继续说:“你们这批人,都是响应政策号召来的,肯干、能吃苦、也想学东西,我看得出来。把活干好,让鹏城的人记住你们的名字。”
当天下午,一辆军绿色卡车停在了何永成的工地上。
车上跳下来五个穿绿汗衫的军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脸膛晒得黑红黑红的,脖颈和手臂的颜色比汗衫深了两三度。
领头的姓刘,刘排长,手里拎着一只工具包。
何永成迎上去的时候,刘排长已经把工具包放在地上。
蹲下来看地基沟的深浅,用手掌压了压混凝土表面,站起来开口说了一句:“水泥标号不对,配比也不对。这活不能这么干。”
何永成站在那里,没有辩解,只说:“刘排长,您说怎么改,我们都听您的。”
刘排长在工地上走了半圈,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刚拌好的混凝土,又拍了拍墙根的灰浆:“水泥、沙子、石子的配比不对。你这比例,干了之后一敲就碎。钢筋搭接长度不够,至少要搭够40倍直径。脚手架立杆间距太大,横杆没拉满,人在上面干活会晃。”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拆了重来。”
何永成没有犹豫:“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