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鹏城,何永成正蹲在一片刚平整好的土地上,手里的馒头凉了也忘了咬一口。
他们到鹏城半个多月了。
许强帮着买了搅拌机、小型挖掘机和手扶拖拉机,又找人教会了使用方法,可其他的没人教。
何永成以前做过木工、砌过灶台、垒过院墙、盖过厢房、修过猪圈,后来在京城跟着宋怀远搞装修,看图纸也能看出个大概。
可眼前这块地不一样——五十亩,厂房加仓库加宿舍,光是设计图就在工棚桌上摊了半张桌子,横线竖线弯线标了一堆,他勉强认得出几处柱子,剩下的连画的是什么都看不懂。
何永成带着人干了一个多星期,发现这事比他想的难得太多。
他的队伍,都是从庄稼地里走出来的人,可要建一座厂房,对他们来说,像一群只跑过短途的马车夫,忽然被拉去跑长途,跟外乡人过河一样,心里没底。
工地东侧紧挨着另一片正在施工的空地,远远能看见一群人正在打桩。
他们干活的路数跟何永成的队伍完全不一样——整齐,利索,服从指挥。
抬钢筋的时候喊着号子,六个人步调一致,像抬一根木头;搭脚手架的时候每一根钢管都卡到位,搭完一段就用水平尺校一遍。
那种整齐的劲儿,何永成以前没见过。他一看见,心里就踏实了几分。
何永成转过头问许强:“那帮人是干啥的?”
“广州军区统一调配过来的工程基建兵,都是从辽宁、湘省、上海、天津、唐山几个地方抽调的基建精英,专门支援鹏城建设的。” 许强说,“先遣部队1979年底就进来了,一直在这片干活。”
他顿了顿,指了指东边一片油毛毡棚子:“总部就在那边。”
何永成朝那边看了一眼,把烟掐了,心里已经浮上来一个念头。
那天傍晚,赵振华和周科长一起出现在工地上。
走到何永成那块地的时候,看着这一片跟一周前基本上一样,没有什么进展的工地,问了一句:“遇到什么麻烦了?”
何永成没有隐瞒,把眼下的难处一五一十说了。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躲闪。
赵振华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