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孙大炮就截了话头:“顾副师长,你才来几天?三团的训练我带了六年,你说的那些,怕是纸上谈兵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团长端着茶杯没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顾建国没有看他,等他把话说完,才抬眼:“纸上谈兵?三团一营三连去年三次考核,及格率分别是七成二、七成五、八成三,优秀率始终在两成上下晃。为什么上不去?不是因为兵不行,是因为训练方法还停在老一套上。上午我跟刘副师长聊过了,弹药和器材下周到位,三连先试新大纲,一个月后看效果。”
孙大炮愣了一下。顾建国说的那些数据,比他这个当团长的还清楚。
但他那张嘴从来不饶人。他往后一靠,嗓门比刚才又大了几分:“记得清楚有什么用?训练场上的东西,光靠眼睛看,哪能看得出来?”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顾副师长,你天天去训练场上写写画画,明天你也下场跑一趟呗?让我们见识见识,你这副师长是蹲在沙盘前面画出来的,还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刘满囤低头笑了笑,端起杯子假装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顾建国看着他,隔了两三秒,他才开口,语气跟刚才一样平静:“行。”
一个字。孙大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本来准备了更多的话,被这一个字噎回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顾建国脸上扫过:“那明天下午,训练场。顾副师长,你挑一个项目。”
顾建国说:“不用挑,你定。”
孙大炮看了他几秒,慢慢点了一下头:“那就四百米障碍。下午两点半,训练场见。”
散会之后,有人经过刘满囤身边,听见他低声说了句:“有好戏看了。”
消息传到各团的时候,说法已经变了几道——有人说新来的副师长跟三团孙团长要在训练场上比高低,有人说孙大炮放话要教新来的副师长做人,也有人觉得这事闹大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顾建国在西北拿过大比武全师第一,调回京城后又拿了军区第一。
第二天下午,训练场边上站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快,师部几个参谋都来了,附近几个团的干部也来了几个。
三团那边来的人最多,孙大炮手底下几个连长排长都到了,远远站成一排,来给自家团长撑场面的。
还有几个人站在人群外围,看样子像文工团的女兵,借着路过训练场的由头,在一棵杨树的荫凉站着。
一个扎着短马尾,一个编两条小辫子,两个人侧着身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往跑道方向瞟。
“就是那个?新来的副师长?”扎短马尾的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