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满满放下来,让她自己穿鞋。京城的风带着一股干冷,但有什么东西像是定下来了,踏实。
顾建国那边,报到的时间也快到了。
东西不多,一个军用挎包、一个行李箱,小满蹲在地上帮他收拾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得一丝不苟,连牙膏牙刷都装在一个小布袋里,扎紧了袋口。
“家属院申请下来了,在军区大院里头。”顾建国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叠衣裳,“我过去先把床和桌子买了,其他我看着添,床上用品等你来挑。”
小满嗯了一声,手上的活儿没有停。
他又说:“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我的号码要记好。你跟铁蛋坐飞机过来,路费别省,别在路上折腾。”
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伸了出去,把她垂在脸侧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过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拉近了些,低头把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铺了窄窄一条白。她躺在他胳膊上,手搂着他的腰,越收越紧。
床板轻响了一下,又安静下去。她的手一直攥着他的背,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指甲嵌进去,慢慢又松开了。
第二天她醒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枕边压着一张纸条:到了就打电话,等你过来。顾建国
她抿嘴笑了一下,把纸条收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
高巧生也买了回香港的机票。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再留下来,既没有事做,也只会让小满分心。
香港那边的产业还得有人盯着,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几年,能帮一点是一点。
小满送他到安检口,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微驼的背影,想起他在奶奶坟前蹲下去放那块黄泥的样子,心里忽然酸了一下,眼眶就红了。
“舅公,”她说,“这里也是您的家,您有时间就回来。”
他回过头来看她,点了点头:“嗯,好。你专心忙你的,不用惦记我。”
他顿了顿,又说,“香港离羊城近,等你去羊城了,还能经常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