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那男人把她接回去第二天她就跑了,往南边去了,也有人说她压根就没跑成,被关在屋里哪儿也去不了。
林守义腿脚不方便,走不了远路,再加上那时候社会乱,找了几回没结果,慢慢也就死心了。
高巧莲坐在屋里,看着小满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泥巴。
她想起媳妇走的那天回头说的那句娘,我过几天就回来,心里酸楚的很。
那句话,她记到现在。
日子长了,村里的闲话也就多了起来。说这孩子命硬,克爹克妈,爹刚没,妈也被卖掉了。
小满在村里玩,别的孩子不跟她玩,有人朝她扔石头,在背后喊扫把星。
高巧莲听见了一回,拿着扫帚追出去撵人,回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那天晚上林守义坐在门槛上抽了大半夜的旱烟,第二天早上跟高巧莲说了一句:走吧,换个地方。
顾守山这些年一直托人带钱过来,林守义没花,说是给小满攒着当嫁妆。
小满十二岁那年,林守义用顾守山这些年汇过来的钱,在泠江村买了一间没人住的旧屋。
一家三人,就这么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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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吉普车,从省道下来,拐上县道,又从县道拐进一条砂石路。
路面越走越窄,两边的草刮着车门沙沙地响。
车轮碾过一个坑洼,车身猛地一歪,满满一声撞在方文秀肩上,又咧着嘴笑,觉得颠着好玩。
妈妈,你的老家,还有多远呀?满满趴在小满椅背上问。
快了,前面转弯就到。
泠江村不大,一条主路通到村尾,两边是土坯房。
所谓主路,其实也就是牛车道,两边的草几乎要把路淹没了。
好在顾建国和铁蛋都在部队练过,轮胎擦着草沿,勉强把车开到了村委门口——其实就是村支书的家。
车子在一棵老樟树底下停稳的时候,村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一年到头见不着一辆车,这一来就是两台。
现在也不是农忙时节,早就有人跟着车子跑了过来,大人小孩挤了一堆,远远地站在路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