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没有尽头。
画面从黑暗深处涌出来,像碎掉的镜子重新拼合。神兮的意识浮在虚空里,什么都抓不住。
暗河。月光。竹影。
她看见苏昌河站在瑶台神女面前。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白衣,腰悬玄月。
神兮盯着那枚玄月,目光复杂。她认出那是自己的玄月——月牙的形状,只是没有发光。她的手指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泛光的玄月,又缩了回去。
画面越转越快,像有人在她眼前翻一本很厚的书。
夜风里的医馆,那人替苏昌河包扎伤口,他盯着她的侧脸,眼睛一瞬不眨。
月下的庭院,那人站在他面前说“它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苏昌河的手指微微发抖。
浴桶边,那人勾住他的脖子,说“把玄月给我”。他的表情从餍足变成慌张,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还有一场对峙,那人站着,苏昌河红着眼眶问:“你当初跟叶鼎之,也是因为玄月?”“如果玄月在萧若风手里呢?”他的声音在发抖,是怕,愤怒遮不住底下的恐惧。
那个人一直在否认。一直在解释。一直在说“我爱你不是因为它”。
但苏昌河不信。他不敢信。
神兮看着他的恐惧,他太爱她了,爱到害怕,怕到不能接受她有一丝不爱他的可能。
画面忽然暗了。
神兮看见白鹤淮躺在一张马车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苏云绣驾着马车离开。
苏暮雨站在门口,听着苏喆说白鹤淮死去的消息,他以为她死了。从那天起,苏暮雨的眼睛就空了。他站在暗河的阴影里,像一尊石像,不爱说话,也不再笑,活得真的像一个执伞鬼。
神兮看着白鹤淮毒发的身影还有苏暮雨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她看见了苏昌河。
那是她是一年前的苏昌河——更年轻,更少年,痞痞的嘴角像带着一丝坏笑。可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好几久没睡过觉了。他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一枚碎裂的银饰。银饰的边缘硌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他不说话,不见人,不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