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轩愣住了,抬起头,满脸冷汗。“为何……”
“我只问你,”萧瑟说,“卦象有几个可能?”
飞轩犹豫了一下。“两个。”
“若是桃花,如何。”
“若是桃花,便是用九,见群龙无首,天下共治。时机一到便可化龙,直飞九天。大吉。”飞轩咽了咽口水,“若是桃木剑,大凶。龙死荒滩,血流三万里。”
神兮的手指猛地攥紧。血流三万里。
萧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一挥手,将桌上的卦币扫了出去。铜钱在空中翻滚,落进远处的草丛里,不见了。
飞轩愣住了。
萧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从不信什么天命,我只信我自己。”
然后他转向神兮。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簇火从深处烧上来,烧穿了他眼底那层沉沉的灰。
带着笃定的语气:“我命由我不由天。”
神兮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天命如果注定,那就不顾一切——打碎它。
她笑了。不是赌气,也不是委屈。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对着萧瑟回道。
一样的字,一样的语气。是你信我也信,是你敢我也敢。一起,碾碎它。
云层里的雷劫散去。
萧瑟看着她,伸出手,像从前那样,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很轻,轻得像风。
神兮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睁开眼,对他笑了。
“萧瑟,我是萧神兮。”
亲昵的、柔软的、像从前她挂在他背上不肯下来时的那种笑。
萧瑟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公主殿下,走了。”
神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她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
风拂过她的红衣,吹起他的青衫。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谁都没有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