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夜里，苏昌河来了。

神兮正靠在床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推门进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比之前清明了一些。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

“我要去天启了。”他说，没有看她。

“阎魔掌突破了。”他一边说，一边解她手腕上的锁链，“第九层伪境。够了。”

锁链从她手腕上滑落。她以为他要放了她。但他又从柜子里掏出一条新的锁链，扣在她脚踝上，另一端锁在床柱上。这条更长，够她走到窗边，够她走到桌边，够她在屋里小范围活动。

“等我报完仇。”他站起来，看着她，“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你永远都属于我。”

神兮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还有没散去的赤红，看着他发抖的手指。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对门外说：“看好她。她要是跑了，我要你的命。”

“知道了，大哥。”苏昌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关上了。

苏昌河走后，苏昌离每天来送饭。

他比苏昌河好对付得多。他会跟她说话，问她闷不闷，要不要带本书来看。她说好，第二天他就抱了一摞书来。她翻了几页，又放下。

她的耳坠里藏着白鹤淮给她的药。一款剧毒，咽下去会止不住吐血，半个时辰不解必死。一款醉西风，碰到皮肤就会晕倒。她一直在等机会。

这一天，苏昌离照常送饭进来。

她看着他把饭菜摆好，当着他的面，从耳坠里取出那粒剧毒，咽了下去。

“神兮姐姐，你——”

她开始吐血。血从嘴角涌出来，止不住，滴在碗里，滴在桌上，滴在她白色的衣襟上。她捂着嘴，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苏昌离慌了。“你怎么了？你吃了什么？”

他扑过来扶她。他的手碰到她的手腕——醉西风已经涂在手指上了。

他张嘴想喊人，声音还没出来，已经倒了。

神兮极速从耳坠里取出解药，咽下去。血慢慢止住了。她擦掉嘴角的血，从他身上翻出钥匙，解开脚上的锁链。

她站起来，腿有些软。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

玄月不在。苏昌河带走了。她顾不得了。她要想办法回瑶台山找师父。就算玄月没办法恢复，师父也能废了浊清，保住苏昌河。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她往外走，一路上遇到几个暗河的人。他们看见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拦她。她被囚禁的事知道的人很少，暗河的人只知道她是大家长的人。

她快要走出暗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