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月愣了一下。“小师姐知道我？”

“学堂大考的时候，他跟我一起对付天外天。”神兮说，“别人打他脸，他说不能打脸，不然回去要被家里那位罚跪三天。”

李心月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忍。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他就是这样。”她说，“每次出去都要跟人说，别打脸，家里有人等着。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摔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轻，“摔的。”

神兮看着她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人呢？”

李心月的笑停住了。她站在那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回去，像退潮，露出底下的礁石。

“死了。”她说，“在南诀。大皇子勾结南诀，出卖军情。他被困落雷山，粮草断绝，没有援军。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神兮看着她。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弯了，但没有倒。神兮想起雷梦杀。想起他捂着脸跳起来，说“别打脸”。想起他嘿嘿笑，说“家里那位”。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大皇子该死。”她说。

李心月抬起头，看着她。神兮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李心月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过了很久，李心月深吸一口气。“小师姐，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她转身走了。

神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走得很快，背挺得很直，没有回头。

萧若风在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

“坐。”

神兮坐下来。桌上放着棋盘，棋子还没收。萧若风把棋子拢进罐子里。

“下棋？”

神兮点头。他执黑，她执白。两个人安静地落子，棋子敲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

下了十几手，萧若风忽然开口。

“你变了。”

神兮落下一子。“你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