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后来常常想起那个背影。

姑苏城外，战场残骸，她抱着叶鼎之坐了不知多久，然后起身，把人交出去，转身离开。

他喊她：“神兮，你要去哪里！”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四个字。

“回药王谷。”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寻常女子走在归家的路上。可百里东君站在原地，看着那袭白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水汽氤氲的林间，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小块。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痛，不是酸，是一种奇怪的……空落落。

像是明明该抓住什么，却眼睁睁看着它从指缝里溜走了。

那天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玥瑶找过来，拍他的肩膀：“东君，你怎么了？”

他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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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雪月城之后的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喝酒，练剑，偶尔被师父骂几句，偶尔和司空长风斗嘴。玥瑶偶尔会来看他，带些点心，陪他说说话。一切都很好，好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百里东君发现自己开始发呆。

不是那种喝多了酒之后的放空，是正做着什么事，忽然就停住了，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些画面——

剑林里，玄月飞向叶鼎之，她笑着说：“它想去的。”

天启城，她和叶鼎之并肩而行，偶尔侧头说话，风吹起她的发丝。

剑林山谷，她站在花海里，回眸看过来，眼睛里像是盛着整片星空。

百里东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起这些。

玥瑶就是小时候他遇见的仙子姐姐，是他认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他看玥瑶的时候，心里是满的，是暖的，是踏实的。

可他想神兮的时候……

空的。

那种空，是玥瑶填不满的空，是一种很奇怪的空。像是很久以前，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经过，他没有伸手，然后它就走远了。

他当时为什么不伸手呢？

因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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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百里东君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