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林间,那两间小屋就在眼前。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那片区域笼罩其中——那是叶鼎之设下的结界。
院子里,叶鼎之站在那里。
他瘦了太多太多。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满身风霜,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他一身黑衣,周身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散去——他在散功。那些让他无敌于天下的魔功,正从体内流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在他腰间,挂着那个绣了一半的香囊。那块红绿缠成一团的布,歪歪扭扭的针脚,惨不忍睹的鸳鸯。接口处有一道断裂后重新缝好的痕迹。
结界外,百里东君疯狂地拍打着那层屏障,看见神兮,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喊着:“神兮!你快阻止云哥!快啊!”
易文君也在,她被洛青阳护着,同样拼命拍打着结界,早已泪流满面,几乎站立不稳。
神兮没有看他们。
她抬手试着触碰那道结界。
却直直的探了进去。
那道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结界,在她面前仿佛只是一层薄雾,轻轻一穿就过去了。无人在意间,叶鼎之怀里的玄月微微闪烁了一下
百里东君愣住了。
易文君也愣住了。
神兮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走向那个站在院子里的人。
——
叶鼎之抬起头。
当他看见那道白衣身影走进来时,他的眼神就直直的盯着她。
那眼神里,有惊喜,有不敢置信,有深深的眷恋,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
“神兮……”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神兮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停下来。”她说,“跟我走。”
叶鼎之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神兮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会死。”
叶鼎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可有些事,必须做。”
神兮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香囊上。
那是她绣的。她扎了无数次手指,绣了拆、拆了绣,最后也没绣完。
神兮忽然想起,那日她到小屋来时,四处都没有找到这个香囊,原来是他带在身上了。
叶鼎之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看见那个香囊,眼神变得柔和。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像是抚摸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你离开的那天,”他说,声音很轻,“接口线崩开了。我自己补上的,比你的还丑。”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
“可它总算没散。”
神兮看着他。
“跟我走。”她又说了一遍。
叶鼎之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欢喜,有悔恨,有痛苦,也有深深的眷恋。
“神兮,”他的声音沙哑,“你知道吗,这一年多,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想你的时候,我就看看这个香囊。虽然它丑得要命,可它是你绣的。你扎了那么多次手指,为我做的。虽然只绣了一半,可我还是带着,从没摘下来过。”
神兮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