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从考场中央扩散开来。
那波动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可神兮是诸葛家的人,她对奇门遁甲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她抬眼,目光落在那黑衣男子身上。
诸葛云依旧低着头,神色不变。可他的手,正在案下结着旁人看不见的手印。
神兮没有动。
她静静感知着那阵法的变化——很精妙的手法,借用了考场的梁柱布局,将阵眼隐藏得极深。寻常人就算察觉不对,也找不到破绽。
时间,正在无声无息地变慢。
那些考生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夫子的笔悬在半空,连风都似乎停了。可所有人都浑然不觉,以为一切正常。
神兮垂眸,唇角微微弯了弯。
有点意思。
她抬步,从高处缓步走下。
一袭白衣在光线中依旧耀眼。她走过的地方,那些被时间困住的考生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只有她,步履从容。
她走到诸葛云面前。
“阵法不错。”她道。
诸葛云的手微微一僵。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震惊不像是伪装,是真真切切的意外。
“你……”
神兮没有理会他的惊讶,抬手,玉笛轻点。
一道清光从笛尖飞出,没有击向任何显眼的地方,而是落在梁柱交接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节点。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光纹,纵横交错。
诸葛云的脸色变了。
“藏得很深。”明月淡淡道,“但你忘了,诸葛家的阵法,有一个地方永远是阵眼。”
她话音落下,光纹应声碎裂。
那无形的束缚瞬间消散,时间重新流动。考场里的所有人依旧浑然不觉,只有少数几人微微皱眉,觉得方才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
诸葛云盯着神兮,眼中情绪翻涌——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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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奇门遁甲之术很深。”他低声道,用的是陈述句。
神兮没有否认。
“旁支?”她问。
诸葛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神兮看着他,忽然道:“你的奇门遁甲,不像是家传。”
诸葛云瞳孔微微收缩。
那手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从家学中一步步打磨出来的,更像是……专门训练过的杀手锏。明月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有说出来。
她转身欲走,却忽然停住脚步。
“今日是考试。”她头也不回,“下次再用阵法困人,就没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