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大考第一日，地点设在千金台。

这是天启城最负盛名的楼阁，今日整座千金台都被学堂征用。一楼大厅数百考生端坐，与寻常科举不同，学堂大考的试题是“文武之外”——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奇门遁甲，包罗万象。

主考官席上坐着三人。

居中者是千金台的主人屠大，身形魁梧，面容沉肃。他身侧坐着柳月，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白纱帷帽，清冷出尘。而在两人身后稍偏的位置，一道白衣身影静立。

她面戴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仅仅是这双眼睛，便让不少考生频频侧目。有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才慌忙收回视线。柳月隔着帷帽扫了一眼台下，那些骚动便渐渐平息下来。

神兮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全场。

角落里，一个灰衣女子正在演示轻功身法。她身形灵动，足尖轻点，便从这头掠到那头，引来一阵低低的喝彩。

“燕子神偷燕飞飞。”柳月轻声道，“轻功确实了得。”

百里东君坐在人群中，看得眼睛发亮，小声对叶鼎之说：“叶兄，这轻功也太厉害了！”

叶鼎之瞥了一眼，淡淡道：“还行。”

百里东君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叶兄，你说我这酿酒，能过吗？”

叶鼎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燕子神偷燕飞飞，轻功卓绝——通过！”

屠大声如洪钟，当场宣布结果。燕飞飞拱了拱手，身形一闪便退到一旁。

人群中，一个紫衣女子引起了神兮的注意。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袭紫衣，眉眼清丽，此刻正站在一张案几前，手中把玩着几枚骰子。她的动作很随意，可那骰子在她指尖却像是活了一般，旋转跳跃，始终不曾落地。

“尹落霞。”柳月低声道，“昔日赌王之女。”

神兮微微颔首。

只见那紫衣女子将骰子轻轻一抛，三枚骰子在案上旋转跳跃，最终齐齐停在“六”点。她看也不看，随手又是一抛，又是三个六。就算是千金台的屠二上前挑战，她依旧云淡风轻，连赢三局。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

“赌术卓绝——通过！”

尹落霞收起骰子，微微欠身。她抬头时，目光恰好与二楼那道白衣身影对上。只是一瞬，她便收回视线，唇角却微微勾起。

神兮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手法，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她忽然目光一凝。

考场的另一侧，一个黑衣男子正端坐案前。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阴郁，周身气息沉冷，与周围格格不入。他面前摊着奇一张画纸，却迟迟没有落笔。

诸葛云。

这个名字，神兮听过。江南诸葛家旁支，奇门遁甲造诣颇深。

可此刻她看着此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那目光阴冷、沉郁，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东西——不是考生看考官的眼神，更像是……猎物在打量猎人。

只是一眼，他便收回视线。

神兮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