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设手里的笔刷刷记着。

“也就是说，他老家有个亲妹妹，这线索可比大海捞针强多了，他老家说话偏哪边口音？”

卫国回答得干脆。

“关里口音，卷舌音重，不是咱本省人。”

周建设把本子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红绳硬物，右耳后炉钩子烫伤，关里口音，有妹妹。”

他看向卫国，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敬重。

“卫国，今天叔闹了个大笑话。”

周建设把本子揣回兜里。

“你能把自己记不清的地方空着，不瞎编乱造贪功劳，就冲这点，你配得上军人二字”

卫国抿着嘴没接这夸奖，只开口问。

“周叔，你说他活着的希望大不大？”

周建设没给虚假的安慰，语气很实在。

“失踪这么多年，活人难找，死人难认，但我会把这几条线索以协查通报的形式往省厅递，至于结果，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李凤霞从抽屉里摸出两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压在周建设的手边。

“周大哥，这事不管成不成，你费心了。”

周建设这回没推辞，把烟揣进兜里，又指了指刘丽娟刚写好的那张纸。

“把那份原稿留好，过完年卫国回部队报到时，直接把这个交上去。”

他站起身系好军大衣的扣子，看着这一屋子人。

“行了，饭点我也耽误了，笑话我也让你们看够了，我回所里干活去了。”

刘铁柱赶紧去后厨舀了满满一大碗鸭脖和卤蛋，用报纸包严实了，硬塞进周建设怀里。

“老周，拿着，刚才笑你笑得狠了，这卤味拿回去给嫂子添个菜，就当给你压压惊。”

周建设瞪了他一眼，抱着报纸包却没松手。

“刘铁柱你迟早坏在你这张嘴上，下回查消防我第一个拆你的后厨。”

一家人笑着把周建设送出门。

外头的西北风卷着地上的浮雪往门缝里灌，卫国把门栓

插上。方小兰麻利地把桌子擦干净，把后厨留着的热乎饭菜全端了上来。

一家人终于踏踏实实地围在桌前吃上了晚饭。

吃饱喝足收拾完，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李凤霞拿起手电筒，把一串钥匙挂在手指上，准备去后院点点库房里的年货，顺便拿两颗冻白菜明早熬汤。

她裹紧棉袄，刚走到库房门前，就听见后巷的院墙根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是两声刻意压低咳嗽，还有极清脆的跺脚声。

李凤霞眉头一皱，心里寻思大过年的，这是进贼了，还是街溜子来摸门。

她毫不含糊地关了手电，悄无声息地抄起库房门边的一把铁锹，轻手轻脚地贴到院墙边，顺着砖缝往外一扫。

只看了一眼，李凤霞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