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刚把围巾解下来，就瞅出卫国脸色不对，她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搁，手还扣着包带。

“咋了，谁来的电话？”

卫国放下听筒，转过身，嗓子发哑。

“妈，是县武装部打来的，说部队那边有通知，让我过完年去报到。”

他说到这儿，喉结滚了滚，又补了一句。

“还说省军区那边另加了一道手续，我档案上有特批的红头印子，介绍信已经连夜开好，搁在武装部大门值班室，让我明天一早带户口本，亲自去省军区老干部处核实身份。”

屋里一下静了，炉膛里煤球塌了一块，啪嗒响了一声。

方小兰端着抹布盆往后院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凤霞没吭声，赶紧把后门带上了。

李凤霞把围巾搭在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点了两下。

“县武装部还说啥了？”

“没说别的。”

卫国手里攥着电话线，指头绷得发紧。

“就特意提了省军区红头印子。”

李凤霞转头看向后厨。

“铁柱，听见没？省军区的红头印子，这人来头可不小。”

刘铁柱刚把卤锅盖扣上，听见这话，手在围裙上搓了两把。

“这怕不是整岔劈了吧？咱卫国在咱家待这么久，咋突然整出个省军区来了？”

卫国抿着嘴没吭声，拳头攥在身侧。

李凤霞看着他，没急着哄，也没急着问。

“你自己心里一点谱没有？”

卫国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比哭还难看。

“妈，你知道的，我记事就在咱家，前头想起来的也都是执行任务的事，跟省城那边应该搭不上边。”

“搭不上也得去一趟。”

李凤霞拎起刚放下的帆布包，弯腰去柜台底下翻证件。

“收拾一下，你跟铁柱都跟我去省城，今晚上就走，买站票也得去。”

刘铁柱一听夜里走，急得往前迈了一步。

“今晚？凤霞，这大半夜的，卧铺肯定没影了，咱明早去不一样吗？”

“不一样。”

李凤霞把零钱，介绍信，身份证明一样样往包里塞，手上半点没耽搁。

“人家让卫国明天一早到，这事不是小打小闹，咱得尽量早点，别迟到。”

刘铁柱把话咽回去，转身就去后屋找东西。

李凤霞又看向卫国。

“去后院，喊小兰。”

方小兰刚把水盆放下，听见动静赶紧进屋，在围裙上擦着手。

“凤霞姐，你说。”

李凤霞一边收东西，一边交代。

“小兰，明儿咱店里歇业，你找张红纸贴门板上，就写东家有急事，这两天不营业。”

方小兰连连点头。

“还有个要紧事。”

李凤霞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丽娟这两天放假在家，我带他爷俩走，她一个半大丫头留在这儿我不放心，这两天你就在家陪着她。”

方小兰一拍胸脯。

“凤霞姐，这还用说嘛，有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咱家院子。”

李凤霞点点头，转身抓起柜台上的电话，熟门熟路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