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那个踩雪的沙沙声也跟着慢了下来。
她走到旁边卖茶叶蛋的汽油桶炉子边停下。
余光里,一个戴着脏兮兮狗皮帽子的男人,也假装看布告栏,停在了五步开外。
刘丽娟心跳得快砸断肋骨,面上绷着没敢露怯。
她把书包护在胸口,手指头把帆布带抠得变了色。
这大雪天的北站乱成一锅粥,后头那个跟屁虫步步紧逼。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就像猫抓老鼠似的,故意耗着她的心理防线。
她连个能求救的熟人都找不着,手心里全是冷汗,正咬着牙寻思该往哪边人堆里扎。
一抬眼的功夫,目光穿过几个扛大包的缝隙,瞅见栅栏外头站着个穿黑棉袄的女人,正垫着脚往出站口张望。
是她妈!
瞅见亲娘那张脸的瞬间,刘丽娟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吧嗒”一下落了地。
刚才硬撑出来的胆子全散了,眼眶酸得直逼泪。她拼了命似的拨开人群,不管不顾地挤了过去。
“妈!”
她一把死死攥住李凤霞的袖口,声儿里带着股掩不住的颤。
“妈,天这么冷,你咋在这呢!”
李凤霞接过她手里用报纸包着的本子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咋带这么多书,放假不在家歇着?”
“这不是书,是咱家的配方换算本。”
刘丽娟把冻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铺子出货量大,一天从一锅翻到十几锅,香料比例和下锅的节骨眼,总不能靠瞎估摸。我把你原先的底子重新推算了一遍,大锅大灶该放多少料,全列得清清楚楚。回头咱直接找人打个大口径的铁锅,一锅就能出几十斤,不用我爸天天守着小锅一锅一锅地熬了,省事儿还能省点煤钱!”
李凤霞看着大闺女冻得发青的脸,眼底热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铺子里的事有妈撑着,不用你这么熬夜费神。等会儿上了火车,赶紧喝点热水。”
她把脖子上的红毛线围巾解下来,由不得闺女拒绝,直接往她脖子上绕紧。
刘丽娟没躲,任凭李凤霞给她系围巾,眼睛却越过她的肩膀,往通道口那边飞快扫了一眼。
李凤霞瞧见她这眼神,手上的围巾结没系完就停在半空。
“看啥呢?”
刘丽娟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声儿压得低低的,只有她俩能听见。
“妈,有个戴狗皮帽子的人,从我下车就一直跟着我,我慢他也慢,盯上我了。”
李凤霞的手指从围巾结上落下来,右手顺势插进宽大的棉袄兜里。
兜底躺着一把削苹果用的短刀。
她指腹蹭过冰凉的刀柄,没急着往外掏,连头都没转。
“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