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把警棍往手心里一敲,冲周围挥了挥手。
“行了,大伙儿都散了,别看了。”
转头冲队员下令。
“都给我带回所里去!”
治安队大院里,几间屋的灯全亮着。
马文昌被两个队员押进审讯室,冻得牙关打架,裤腰上的皮带还耷拉着半截。
他坐到铁椅子上,还想端架子,手往裤腰上一拽,嗓子里硬挤出点官腔。
“大刘,刘队长,咱们都在县里办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你给我行个方便,我打个电话。”
“这事别闹大,以后规划局那边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大刘把警棍往桌上一放,茶缸子跟着晃了两下。
“马文昌,你少跟我扯犊子!”
“严打才过去几天?你一个干部,顶风钻女人被窝,让半条街的群众堵在屋里,还想拿官帽子压人?”
“纪委那边正找你核事儿呢,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马文昌脸皮抽了抽,还要说话,旁边年轻队员捧着记录本抬起头。
“队长,按规矩,作风问题得通知家属来领人,这电话打不打?”
大刘看了马文昌一眼,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机。
“打,为啥不打?”
“让他媳妇来看看,他这个副局长到底副到哪儿去了。”
马文昌一听,脸色当场变了。
“大刘,这不合适吧?家里女人不懂事,来了只会添乱。”
大刘冷笑一声。
“你干这事的时候咋没想家里女人懂不懂事?打。”
年轻队员拿起电话筒,拿笔敲了敲桌子。
“马局长,家里座机号多少?”
马文昌咬着后槽牙,把脸往旁边一扭,装聋作哑,死活不开口。
大刘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嗤笑出声。
“咋的,你不说,这电话就打不通了?”
大刘转头冲队员扬了扬下巴。
“去,翻翻抽屉里那本县直机关通讯录。”
“他堂堂一个副局长,家里安着公家给拉的座机,号码还能是机密咋的?查!”
年轻队员哎了一声,拉开抽屉掏出一本翻烂了的黄皮电话本,手指头顺着拼音往下捋,没两下就点住了。
“队长,找着了。”
大刘一拍桌子。
“拨!”
年轻队员抓起电话筒,手指头在拨号盘上咔哒咔哒转着圈。
马文昌坐在铁椅子上,听着那催命一样的拨号声,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手哆嗦着想去摸烟,又让旁边的队员一巴掌拍了回去。
半个钟头不到,治安队大院的铁门让人咣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