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图在哪儿,会议纪要在哪儿,谁签过字,谁盖过章,他比咱弄得清楚。”
卫国把信封揣进怀里。
“妈,我懂了,咱不审案,咱递刀。”
李凤霞看了他一眼。
“绕着点,别让人摸回咱店。”
卫国拍了拍怀里的信封。
“妈,你放心,这活儿我指定办利索。”
卫国转身大步出了门。
李凤霞站在炕边,听着外头街坊还在嗡嗡议论,手指在炕沿上敲了两下。
马文昌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那她就给他找个能掀天的人。
李凤霞掀开里屋碎花门帘,重新回到前厅。
外头排队买饭的街坊还没散,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瞅,谁也舍不得走。
方小兰手里攥着抹布,气得眼圈发红,凑到李凤霞跟前。
“姐,人家连公家的大红章都盖上了,摆明了拿权压人,这生意咱还能安生做吗?”
刘铁柱也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挂满卤汁的大铁漏勺。
“凤霞,要不俺先把后院那几口大锅挪到前头来?万一他们真动铲车,咱也不能让锅砸里头。”
“挪啥?”
李凤霞走到水盆边,拿干毛巾擦净手上的水珠。
“锅在原处,人也站原处,天塌下来,也得先把客人的饭盛满,他马文昌还没本事掀我的锅。”
她转头看向柜台后头。
孙学文正低头拨算盘,听见这话,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抬头看了李凤霞一眼,又低头在账本空白处记了一笔。
这店能跟。
县城北头的规划局家属院外,西北风夹着雪星子,刮得人脸皮发疼。
卫国穿着半旧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蹲在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外人看着就是个等活儿的临时工。
小主,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家属院的大铁门。
傍晚六点多钟,天刚擦黑,一个穿深灰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推着二八大杠,从街角拐了过来。
家属院门口看门的大爷正往炉子里添煤,瞅见人就喊了一嗓子。
“高局,才回来啊?”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把自行车把往里一拐。
卫国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低着头迎过去。
两人错身的时候,门岗屋里的灯光扫过来,卫国看见他左眼角旁边那颗小黑痣。
跟他妈说的一样。
卫国脚步没停,擦肩过去半步,忽然低声喊了一句。
“高长明。”
中年男人回了下头。
就这一眼,卫国彻底认准了人。
他把牛皮纸信封往高长明手里一塞,只撂下一句。
“高局,东街那条线,不干净。”
高长明手里一沉,脸色当场变了。
等他再抬头,卫国已经拢着袖口,顺着胡同口拐了出去。
高长明回到家,把自行车停在楼道里,拎着牛皮纸信封进了门。
媳妇正往桌上端酸菜白肉炖粉条,招呼他洗手吃饭。
他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一眼瞅见那个没写字的牛皮纸信封。
“这啥玩意?”
高长明嘀咕一句,以为又是哪个包工头塞的匿名举报信,随手抽出了里头的纸。
只看了一页,他端饭碗的手就停在半道。
最上面是一份城区改造旧账目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