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脑子笨,根本不知道一起喝酒的无赖里,有个干瘦干瘦的小子是卫国早安排好的眼线。
天刚擦黑,眼线借口去墙根撒尿,一溜烟跑到快餐店后巷,把消息告诉了正在劈柴的卫国。
卫国把斧子往木墩上一劈,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进了后厨。
“姐,葛二福今晚带人来砸店,冲着咱们的锅和汤来的。”
李凤霞记账的笔尖停在账本上,洇出一个小黑点。
她抬起头,脸上没见半点慌乱,反倒露出个冷笑。
“他想毁我的饭碗,那就断了他的活路。”
李凤霞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说找周建设。
夜半三更,东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西北风刮得电线呜作响。
凤霞快餐店的招牌在冷风里晃荡,后巷里几道黑影贴着墙根鬼鬼祟地摸了过来。
葛二福压低声音,指挥一个满脸麻子的无赖拿铁丝去捅那把老旧的挂锁。
另外几人手里攥着生锈的铁棍和镐把,紧张地东张西望。
锁簧吧嗒一声弹开,几个人做贼心虚地推开门,一窝蜂钻进黑洞洞的后厨。
麻子举起手里的铁棍,奔着那口散发着余香的大铁锅就要砸下去。
房梁上突然掉下来一张粗麻绳结成的网子,兜头罩下,把葛二福和冲在前头的俩人罩了个结实。
网口从暗处一收,三人脚底绊蒜摔作一团,铁棍当啷掉在青砖地上。
灯绳被人拉响,白炽灯把屋里照得亮如白昼,晃得地上几人睁不开眼。
卫国带着几个身板笔挺的便衣从米面袋子后头走出来,把通往后院的路堵得死死的。
前头店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周建设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干警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上嘎吱作响。
手电筒的光柱直打在葛二福那张满是惊恐的脸上。
葛二福被麻绳勒得像个待宰的猪猡,看清周建设那身衣裳,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周建设走过去蹲下身,拿手电筒拍了拍葛二福的脸。
“大半夜撬门入室,带着凶器毁坏私人财物,知不知道这是够判刑的重罪?”
葛二福抖得像个筛糠,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带走!”
周建设站起身一挥手,两个干警上前把葛二福几个人从网里揪出来,反剪着胳膊押回旁边的派出所。
葛二福经过李凤霞身边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李姐饶命。
李凤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拿抹布擦着柜台上的浮灰。
“葛二福,做买卖讲究个和气生财,你非要走歪门邪道砸我的锅,这下进去好反省反省吧。”
周建设把网绳往干警手里一塞,回头冲李凤霞压低了声音。
“这小子是个软骨头,我连夜带回去突一突。撬门砸店他自己担着不冤,可他半夜敢动我饭碗,背后保不齐有人给他撑腰喂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