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气就得让她先乱起来,她一乱,锅里的汤不就洒了。”
葛二福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心里开始犯嘀咕。
之前王德贵找过他,现在又有别人递话,这说明李凤霞得罪了官面上的人,有大人物在背后撑腰。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胆子跟着也壮了起来,寻思自己怕个卖快餐的寡妇干啥。
葛二福把烧到头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碎,咬着后槽牙骂了句脏话。
下午两点,快餐店过了饭点清静了不少。
刘铁柱在后厨切土豆丝心不在焉,刀刃一偏直接切破了食指,冒出血珠子。
方小兰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
“怎么了?”
刘铁柱把流血的手指塞嘴里嘬了一下,脸色发白地指了指后窗。
“外头那个瘟神还在。”
李凤霞顺着窗缝往街对面看去。
老榆树底下王德贵裹着件破棉袄,抄着手靠在树干上。
他没往店门口凑,但那双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快餐店大门上。
这几天只要卫国不在门口他就准出现,不骂街也不砸店,就这么盯着,把刘铁柱和方小兰吓得倒泔水都得结伴去。
这畜生人财两空,丽艳跑了找不着人,就把这笔烂账全算在李家头上,天天跑来恶心人。
卫国拎着根擀面杖就要往外冲。
“我去把那孙子打跑!”
李凤霞一把攥住他手腕把人拽住。
“赶走今天他明天照样来,千日防贼,这日子没法过。”
刘铁柱急得直跺脚。
“丽艳自己作死跳火坑,现在跑了找不到人,那畜生肯定把账算咱头上,不要命了!”
李凤霞嘴角一撇松开卫国,转身走到水盆边洗手。
她看着盆里的波纹,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这世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有没被拿住七寸的蛇。”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丽娟被王德贵折磨得没了人样,最后硬生生被打断了腿。
她去求人去报警,王德贵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敢举着菜刀在派出所门口耍横。
直到后来王德贵那个瘫在床上的老娘断了药,在土炕上疼得直打滚,这活王八才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凤霞明白,再烂的人也有软肋。
她用干毛巾擦净手,从围裙兜里摸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卫国,去后街把赵二叫来。”
没多大会儿赵二溜着墙根进店,搓着手。
“李姐有啥急事?”
李凤霞把钱推过去。
“这活儿有点远,得辛苦你跑趟乡下。”
赵二盯着钱手没敢伸,干笑。
“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敢沾。”
李凤霞瞥了他一眼。
“用不着杀人放火,去趟靠山屯帮我打听一下王德贵家的情况。”
她敲了敲桌子上的钱。
“查清楚王德贵家里是不是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娘。”
她盯着赵二的眼睛。
“查得越细越好,吃啥药谁伺候每月花多少钱,连她老娘一天吃几顿饭都得打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