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山答得利索。
“这趟不带走,后头肯定得进一步核实,具体安排等上面通知。”
李凤霞胸口那团气散了。
“成,只要是正经公事,我们配合。”
她看着卫国又补了一嘴。
“但他脑子刚把事捋顺,你们别逼太紧。”
韩振山看着卫国。
“陆卫国同志,你是个啥想法?”
卫国坐得板正,说话带响。
“我服从组织安排。”
这服从俩字落在李凤霞心窝子上,她端茶碗的手哆嗦了一下,热水溅在手背上。
卫国说完又看了李凤霞一眼。
“在正式安排落下来之前,我想留在家里把手头的账目和活计全交代清楚。”
韩振山反问。
“家里?”
卫国重重点头。
“对,这儿就是我家。”
韩振山把信纸收进挎包。
“你的话我一定带回去。”
正事谈完,韩振山起身往外走,李凤霞张罗留饭,小程连连摆手说有纪律。
刘铁柱端着包刚出锅的卤货硬塞进韩振山手里,韩振山推脱不掉,掏出几张毛票硬压在柜台上。
“规矩就是规矩。”
李凤霞看了他一眼,把钱收进钱匣子。
临上车前,韩振山转头冲卫国交代。
“赵建国让我给你捎句话,让你好好吃饭睡觉,别一个人往死胡同钻。”
卫国眼眶泛红。
韩振山又看了李凤霞一眼。
“他还说,让你平时多听你妈的话。”
方小兰没憋住噗嗤乐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李凤霞横了卫国一眼。
“听见没?”
卫国闷声闷气答应。
“听见了。”
吉普车开走,卫国站在门口半天没挪步。
李凤霞走到他跟前。
“别瞅了,回去就回去,大活人不能一辈子活得稀里糊涂。”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空落落的。
“走之前把活都写明白,账本咋记,钥匙放哪,一条一条列清楚。”
卫国点头。
“今晚就写。”
孙学文拿着账本凑过来。
“李姐,刚军车来时的车牌号,还有那俩同志的名字,我都记下了,以后有人问咱也有底。”
晚上收了摊,卫国坐在灯泡底下,翻开新本子一笔一划写交接的事。
李凤霞坐在炕沿上一直瞅着他没言语。
夜深了,家里人歇下。
李凤霞坐在炕上瞅着账本发愣。
堂屋里的电话机冷不丁响了起来,铃声在黑夜里格外扎耳朵。
李凤霞披上旧棉袄趿拉着鞋去接。
“喂,谁啊?”
电话那头是赵建国,声音透着压不住的火气和乏累。
“大妹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当年卫国出事那一趟,不光他一个人没了音信。”
李凤霞心一下子揪紧。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