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兰这回懂了。

“那不就是抢饭碗吗？”

“差不多。”

李凤霞把卫国画的纸拿过来。

“以后东郊那边，每隔两天去看一回。”

卫国点头。

“行。”

李凤霞把笔放下。

“他能画线，咱也能把线记下来。”

孙学文点头。

“到时候真有事，这些就是凭据。”

赵二在旁边听得直咂舌。

“李姐，你这是真细。”

李凤霞看他。

“你那边也帮我听着点！”

赵二立马点头。

“成。”

方小兰把一小包豆干递给他。

“拿着吧，别光点头，回头再忘了。”

赵二笑嘻嘻接过去。

下午店里照常忙。

疤瘌手没露面。

蓝夹克也没来。

卫国隔一阵就往巷口看一眼。

看着都跟平时一样。

可外头那几只手没缩回去，只是换了地方。

天黑以后，店里收了摊。

刘铁柱封锅，卫国查门，周姐把最后一块案板擦干净才走。

方小兰临出门还念叨。

“明儿要是那个假卖糖葫芦的再来，我非买他一串，看看他咋收钱。”

李凤霞回她。

“你别给我添乱。”

方小兰嘿嘿一笑。

“我就说说。”

人都走了，孙学文把账本摊开。

快餐店流水，卤货外带，百货柜台，服装城冬货，还有备用账。

几本账摆在一块，桌面都占满了。

他算了好一会儿，铅笔头在纸边点了点。

“李姐。”

李凤霞正在收算盘。

“嗯。”

“咱现在压着的货，加上备用金，差不多快八千了。”

刘铁柱正在灶间洗手，听见这数，水瓢都停了。

“八千？”

李凤霞倒没动。

“现钱多少？”

“现钱没这么多。”

孙学文把账推过去。

“货也算钱。百货柜台压着一批，服装城压着一批，备用账里有补偿款和奖金。真要动外埠试摊，够开一个小摊。”

刘铁柱擦着手出来。

“媳妇，真要往外县卖鸭脖？”

孙学文也看过来。

“李姐，外埠那个事，什么时候动？”

李凤霞没马上答。

她把账本翻到外埠备用那一页。

上头的数字一笔一笔压着。

钱是够动了。

可人手，路子，地方上的规矩，都还没看实。

再说，她还在等一个消息。

李凤霞把账本合上。

“再等等。”

孙学文问：“等啥？”

外头后门忽然响了一下。

不是敲门，是自行车把碰到了门板。

卫国立刻站起来。

“谁？”

外头有人喘着气喊。

“凤霞姐！我是靠山屯的王二顺！”

卫国开了门。

王二顺扶着自行车站在外头，裤脚全是泥，棉袄上还沾着草屑。他一路蹬得急，话都不匀。

“村里让我捎个话。”

李凤霞看着他。

“啥话？”

王二顺抹了把脸。

“月底修路，推土机要进村。”

李凤霞抬头。

“先推哪儿？”

“赵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