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看着炕上的旧本子。
“妈,这纸咋办?”
李凤霞没回他。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炉盖。
炉子里还有点红火。
她把纸放进去。
纸边很快卷起来。
刘丽艳看着那张纸烧成灰,心里空了一块。
李凤霞把炉盖盖上。
“本子我收走。”
“明天早上开会。”
刘丽艳擦了把脸。
“还开什么会?”
“你不都审完了?”
李凤霞拿起旧硬皮本。
“今天是抓着你。”
“明天是立规矩。”
“这店里谁都一样。”
“包括我。”
刘丽艳没说话。
李凤霞走到门口,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
刘丽艳抬头。
李凤霞说。
“你要走,明说。”
“你要留,也明说。”
“别一边吃家里的饭,一边拆家里的灶。”
刘丽艳脸一下烧起来。
她想顶嘴,可顶不上来。
李凤霞带着本子出了屋。
卫国跟了出去。
刘铁柱还站在门口。
他看着刘丽艳,叹了口气。
“你妈嘴硬。”
“可她刚才说给你打听住处,不是假话。”
刘丽艳别过脸。
“我不用她可怜。”
刘铁柱说。
“那你就争口气。”
“别让她可怜。”
他说完,也出去了。
门口只剩方小兰。
方小兰瞅着刘丽艳,憋了半天。
“你可真行。”
刘丽艳红着眼瞪她。
“你也来骂我?”
方小兰把笤帚往肩上一扛。
“我懒得骂你。”
“我就告诉你一声。”
“葛二福那种人,你离他远点。”
“你真拿着方子出去支摊,他也不会放过你。”
“到时候他说你偷,说你卖,说你自己贴上去,哪句脏水都能往你身上泼。”
刘丽艳脸白了白。
方小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刘丽艳坐在炕沿上,手摸到炕席底下的钱。
钱还在。
可那包钱这会儿一点都不让她踏实。
前厅里,李凤霞把旧硬皮本锁进抽屉。
卫国站在旁边。
“妈,明天咋说?”
李凤霞把钥匙拔下来,串到腰上的钥匙环里。
“当着所有人说。”
“省得一个个心里犯嘀咕。”
卫国点头。
刘铁柱靠在灶台边。
“那丽艳呢?”
李凤霞看了后院一眼。
“她要是真想走,我不拦。”
刘铁柱愣住。
“你真让她走?”
李凤霞把柜台上的灯吹灭一盏。
“腿长她身上。”
“我能看一天,看不了一辈子。”
“可她要拿方子给自己铺路。”
“那就别怪我不认闺女。”
刘铁柱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出来。
后院小屋里,刘丽艳把门重新插上。
她没再睡。
她靠着墙坐到后半夜。
前厅的灯灭了。
院里也没动静了。
她把那包钱又摸出来,抱在怀里。
李凤霞说能给她问车。
这话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想走。
可她也知道。
真要走,就得当着李凤霞的面说。
不能再偷着跑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糊过去。
刚合眼,前厅传来李凤霞的声音。
“都起来。”
“今天先不开门。”
“先把规矩说清楚。”
刘丽艳睁开眼。
外头天还灰着。
她知道,这一关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