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写了,泡多久,啥时候捞。”
葛二福低头看。
纸上分了几栏,料,火,泡,捞。
字不算好,可分得清楚。
“行啊刘丽艳,你还挺会整。”
刘丽艳把钱塞进棉袄里。
“咱俩说清楚,这事你别往外说。”
“你能不能做成也跟我没关系。”
葛二福把纸折好,转身要走。
刘丽艳又叫住他。
“这方子不全。”
葛二福脸色变了。
“你耍我?”
“我本来就说我不会全,你要嫌不行,把纸还我,钱我也还你。”
葛二福攥紧纸。
有料名,有火候,有泡捞,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他哼了一声。
“不全也够用了。”
刘丽艳没再说话。
她知道不够。
少了山奈,味儿就发空。
看来这葛二福一点都不懂。
他越不懂,她心里越安稳。
刘丽艳转身回了后门。
她没看见,巷子另一头,小关一直缩在墙影里。
从葛二福进巷子那会儿,他就在那儿守着。
前头院里一有动静,他就能先咳一声。
可这一趟没人出来。
刘丽艳进了门,葛二福也把纸揣进怀里往外走。
小关这才从墙边挪出来。
葛二福路过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回去装不知道。”
小关嗯了一声,缩着脖子,顺着墙根走了。
第二天一早,李凤霞起得很早。
刘铁柱已经生了火,看见她进来忙说:“新料试不试?”
“试,就小锅,老汤不动。”
李凤霞把昨晚带回来的山奈拿出来,捏了一小片放进锅里。
热水一滚,味儿慢冒出来。
李凤霞凑近闻了闻。
干爽,味正,比县里那货冲。
她点点头。
卫国进来时,手里拿着账本。
“妈,昨晚后门动没动?”
“我睡前看过,插着。”
“早上呢?”
“插销有点松。”
刘铁柱手上的勺子停了。
方小兰正好端菜进来。
“谁半夜出去了?”
李凤霞没答。
刘铁柱吸了下鼻子。
“这味儿真正。”
李凤霞看着小锅。
“味正也得守住。”
这时,刘丽艳从后头出来了。
她眼底有青,手里拿着抹布。
“妈,我擦桌去。”
李凤霞转头看她。
李凤霞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去吧。”
刘丽艳低着头去了前厅。
李凤霞拿勺子搅了搅小锅。
“今天谁也别往后巷单独去。”
方小兰立刻应。
“知道。”
刘铁柱脸色不好看。
“凤霞,是不是出啥事了?”
李凤霞把勺子放下。
“还没出,快了。”
晌午前,东街客人渐渐多了。
李凤霞坐在柜台边翻账本。
翻到一半,她停住了。
柜台底下压着一张旧废纸,角被人翻折过。
那是丽娟抄错的一页,上头分了几栏,料,火,泡,捞。
李凤霞抽出来扫了一眼。
料,火,泡,捞,分得清清楚楚。
这分法不是外人能编出来的。
她没声张,连同那几页旧纸一起夹进账本。
卫国站在旁边看见了。
“妈?”
李凤霞把账本合上。
“先别说,等外头那锅先开。”
卫国听懂了。
外头那锅,已经有人架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