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顺着灶台蹲了下去。
勺子掉在地上,磕出一声响。
丽娟弯腰捡起来,放回锅边。
刘铁柱两只手捂着脸,没有声。
肩膀一下一下动。
丽娟站在旁边。
她想说点啥。
说立强能改。
说收容教养不是一辈子。
说出来还能过日子。
可话到了嘴边,全咽回去了。
谁也保不了立强。
她只能蹲下,把搪瓷缸往刘铁柱脚边推了推。
“爸,喝口水吧。”
刘铁柱没接。
丽娟站起身,去了前厅。
前厅里,方小兰正在收桌。
丽艳抱着一盆脏碗出来,看见丽娟,步子慢了。
“咋样?”
丽娟拿过她手里的两个碗。
“该咋办就咋办。”
丽艳低下头。
“爸哭了?”
“没哭。”
丽艳往后厨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那我去洗碗。”
丽娟嗯了一声。
方小兰把抹布搭在盆边,小声凑过来。
“凤霞姐呢?”
“后厨。”
方小兰没再问。
店里又忙了一阵。
天擦黑时,客人才少下来。
卫国从门口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土豆。
李凤霞正在翻账本。
“巷口咋样?”
卫国把土豆放墙边。
“没看见灰夹克。”
丽艳手里的碗碰到盆沿,响了一下。
方小兰赶紧接话。
“这两天都没影儿。”
李凤霞把账本合上。
“没影儿也别单独出去。”
“倒水喊卫国。”
“后门别开。”
丽艳点头。
“嗯。”
她答得轻。
李凤霞看她一眼。
“听见没?”
丽艳这回声音大了点。
“听见了。”
刘铁柱一直没出来。
锅熄火的时候,他还坐在灶台边,手里攥着搪瓷缸。
缸子里的水没少多少。
李凤霞进去看了一眼。
“明早锅还得起。”
刘铁柱抬手抹了把脸。
“起。”
“料包别忘了换。”
“忘不了。”
李凤霞没多说,转身出来,把前厅门板一块块插上。
夜里,店里的灯灭了两盏。
丽娟铺好褥子,刚要躺下,外头传来三下敲门声。
不重。
咚。
咚。
咚。
屋里几个人都停住了。
卫国最先起身。
“谁?”
外头没人答。
李凤霞把灯又拧亮,抄起门后的擀面杖。
丽艳缩在墙边,脸白了。
卫国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往外看。
过了半晌,他回头压低嗓子。
“妈,巷口那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