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
刘铁柱急了,手按着膝盖往前探。
“你等等,咱不能就这么……”
“他带着五个人偷自家店。”
李凤霞看着他。
“偷完了要去刨我家底子。”
“保险柜搁哪屋,都给人画了图。”
“今晚要是没被卫国堵住,五个人进四合院,丽娟在那儿住着。”
“那五个人里,有一个揣着弹簧刀。”
“你想过没有?”
刘铁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顶出来。
“上回在靠山屯,偷鸡偷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回我把他放在跟前看着,给吃,给喝,给活干,给他机会。”
“他拿这个机会干啥了?”
后厨静下来。
卤锅咕嘟了两声。
刘铁柱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都被他扯皱了。
“凤霞,他是咱儿子。”
“他是。”
李凤霞说。
“所以我没让老周直接按程序报。”
“今天坐这儿,就是跟你商量。”
“能不能再……”
“再给一次?”
李凤霞盯着他。
“刘铁柱,你数数。”
“从靠山屯到县城,你这个再给一次,说了几回了?”
“第一次偷蛋,你说他小,不懂事。”
“第二次偷鸡,你说以后不会了。”
“第三次跟二赖子混,你说孩子只是交友不慎。”
“这回,带着外人偷自个儿家。”
“下回呢?”
刘铁柱嘴唇哆嗦着。
“我那是疼他。”
“你疼。”
李凤霞手指点了点桌面。
“疼出个啥来了?”“疼得他敢带外人偷自个儿家了?”
刘铁柱肩膀塌下去。
小主,
周建设低头翻本子,没插话。
他来之前就知道,这事最难的不是材料。
是这两口子心里这一关。
过了一阵,李凤霞才又开口。
“少管所里有人管他,有人盯着他。”
“该上课上课,该劳动劳动。”
“总比在外头跟那帮人混着强。”
“进去几年,出来还有救。”
“在外头再混两年,就真没救了。”
刘铁柱抹了把脸。
手背上全是湿的。
他没再说。
周建设合上本子,站起来。
“那我明天报材料。”
“这段时间人在我那儿。”
“你们要想见,跟我说。”
“好。”
李凤霞说。
“谢谢老周了!”
周建设点了下头,往外走。
经过刘铁柱身边,他停了一步,拍了拍他肩膀。
还是没说话。
后厨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往前厅去了。
后厨里,就剩两口子。
卤锅还在咕嘟着。
热气往上顶。
刘铁柱坐在矮凳上,半天没动。
“凤霞。”
“嗯。”
“你真不心疼?”
李凤霞背对着他,在案板上切料。
刀落在案板上,一下接一下。
“我心疼有用吗?”
“他心疼过咱们吗?”
刀停了。
“他带人来偷钱的时候,想没想过这钱是咋来的?”
“你天不亮起来烧锅。”
“我半夜对着账本算账。”
“一锅一锅卤出来的。”
“一碗一碗端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