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晚上。

李凤霞在后厨把事情一样一样交代。

快餐店：方小兰盯前厅，刘铁柱守后厨，丽艳洗碗擦桌。

卤货：刘铁柱带着立强，照配方本子来。哪套配方、焖多久、出多少根，本子上写着，照着做。

服装城：孙学文盯着。有事找方志远。

交代完了，后厨就剩她跟丽艳。

丽艳在灶台边上刷锅。

李凤霞搬了把凳子坐下来。

我走这两天。你盯着点你弟。

丽艳刷锅的手没停。

他干活不用你管，你爹带着。就一件事——别让他晚上跑出去。

知道了。

头没抬。

李凤霞多看了她一眼。

王德贵那事之后，这丫头不闹了，不作了。每天擦桌洗碗，手脚利索，不偷懒。就是不怎么说话。

搁以前……

现在就知道安安静静刷锅。

知道了就行。

李凤霞起身，出了后厨。

——

第二天一早。头班车。

李凤霞跟卫国上了车。帆布袋搁脚底下，布包裹着工具，沉沉的。

班车晃悠。卫国坐旁边没说话。

到了靠山屯。下车后。先去公社。

找副主任老陈。

老陈在办公室。看见李凤霞进来，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凤霞啊，坐 坐。喝水不？

两年前赵长顺带着李凤霞来给赵家老宅过户备案，这人章盖得利索，茶没喝一口就办完了。

今天倒客气上了。

李凤霞没坐。

老陈，征地的事。赵家老宅那块地，补偿手续我来办。

老陈拿杯子的手搁桌上。没倒水。

凤霞，这事吧……不是我不给你办。上头打了招呼，说那块地产权有争议，让先搁着。

争议？两百块钱买的，契约在。大队部过户章在。你公社的备案声明也在。哪来的争议？

老陈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敲。不看她。

不是我说的。县里规划局下来人说的。

哪个人？

就……规划局的。

含含糊糊的，不肯说名字。

老陈，是钱副局长让你搁着的吧。

老陈杯子差点没端住。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张了一下，没吭声。

李凤霞没给他缓的工夫。

钱副局长跟赵干事是亲戚。赵干事进去之前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老陈脸色变了。

凤霞，你这……你咋知道的？

我知道多少不重要。你就告诉我一件事——省道改线，土地摸底的表，你签没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