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外是棚户区。土路,矮房子,巷子窄得两人错不开身。墙根长着苔,头顶晾衣绳上挂着内裤床单。岔路一个接一个,三步一拐五步一弯。
蓝工装追进去三条巷子。
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
派出所。
周建设茶杯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大半杯。
受过训练的。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故意从西门出的。肉铺那儿人最多,视线最乱,她就在那儿甩的。出了西门钻棚户区——那片巷子我们自己人进去都得转向。
提前踩过点?
不止一次。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她比我那几个人还熟。
李凤霞坐对面,没吭声。
周建设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远距离拍的。正面。就这一张。
黑白照片,颗粒粗。五官能认。
李凤霞接过来看了两秒。
就是她。上回巷口跟我错身的那个。
你确定?
确定。
周建设把照片收回去。
她没去安排的房子。纸条接了看都没仔细看就揣兜里——根本不是来租房的。来试赵寡妇的。看她背后有没有人,配合得自不自然。
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这条线废了。
李凤霞没接话。过了几秒,开口。
老周,她不是冲赵寡妇来的。赵寡妇就是个幌子。
那冲谁?
你想想。东西在你们手里,她也知道是不可能拿回去了。两个人还折进去了——师爷吃了这么大的亏,派个人过来,能就为了租间房?
周建设烟夹在手指头中间没动。
你是说——
东西追不回来,人也救不出来。那她这趟来,除了找茬报复,还能为啥?
报复谁?
你觉得呢?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周建设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拉上了。
还有个事。今天早上六点,巷口对面有人看见一个身影。女的,个子不高。站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
李凤霞搁在膝盖上的手攥起来了。
六点?
天刚亮。你还没起来的时候。
今天早上六点。她院子对面。站了两分钟。
小主,
李凤霞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了。
老周,这人不光踩了菜市场的点——她同时也在踩我那条巷子。菜市场是个幌子,真正盯的是我家院门。
周建设沉了几秒。
照片今天发省厅比对。你家巷口今晚起二十四小时有人。便衣,不穿制服,住户型的。
动作快。她还在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