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事。周建设压低了声音,审他的时候他说了一嘴——有个短头发的年轻女人,前两天去靠山屯找过他,告诉他丽艳在你店里。
李凤霞手指头在电话机壳子上敲了一下。
啥样的人?
他说不像本地人,就去了一回,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还跟他说你要是想找人,就去那儿找
李凤霞没吭声。
短头发。年轻女人。不像本地人。
中午方小兰说的那个——灰外套,绿书包,面吃了一半就走了,老往后厨看。
同一个人。
凤霞?
我听见了。老周,这个人今天中午也来过我店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方小兰看见的。短头发,二十来岁,灰外套绿书包。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周建设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点了根烟。
这事不简单。我记着了。你那边多留心,看见这人再出现,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了。
李凤霞站在柜台后面没动。
这个女人——先去靠山屯给王德贵递消息,再来店里踩点。
她不是王德贵的人。王德贵那种货色,认识不了这样的人。
那她是谁的人?
师爷的?
还是别的什么?
李凤霞想起之前那个没查清的红塔山烟头。
——
晚上收了店。
丽艳的铺盖安排好了。杂物间,折叠床,干净被褥。
李凤霞在门口把条件交代了。干活从洗碗开始,不许耍心眼,她姐高考前别在跟前晃。
丽艳都应了。
灯灭了。
李凤霞回前头躺下,半天没合眼。
王德贵拘五天。五天之后呢?
保证书糊弄鬼都不够。
但比王德贵更让她不踏实的,是那个短头发女人。
她来过店里。她去过靠山屯。她知道丽艳在哪儿,也知道快餐店在哪儿。
她手里还有什么信息?
她背后站着谁?
——
县城东街。夜里十一点。
快餐店斜对面,早点铺子关了门。
门板缝里,一个烟头明明灭灭。
红塔山。
那个短头发女人靠在门板上,帆布包搁在脚边。她看着快餐店方向——后厨的灯刚灭。
她从兜里摸出那张纸条。
三行字。第三行——凤霞。
看了两秒,折好塞回去。
烟头摁在鞋底上,揣进兜里。没留痕迹。
背起包,往巷子深处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停下来。从帆布包侧兜里摸出个东西。
一只口琴。
旧的,铜皮磨得发亮。
她没吹。只是在手里翻了一下,又塞回去了。
继续走。
夜色把人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