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李凤霞顿了一下。
你姐考上大学之前,你别在她面前晃。她这阵子学习紧,不能分心。
丽艳咬着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
点了下头。
——
当天傍晚,联防队从靠山屯回来了。
周建设打电话过来,就一句话:人带回来了。嘴硬得很,但验伤报告拍在脸上,他也没话说。先拘五天。
五天。
李凤霞知道,五天关不住王德贵这种人。放出来他照样会去找丽艳。
但至少,这五天丽艳是安全的。
后头的事,得想别的办法。
——
晚上收了店。
李凤霞安排丽艳睡后头的杂物间。收拾出一张折叠床,铺了层褥子,被子是店里备的。
凑合一晚。明天给你弄个像样的铺盖。
够了,妈。
李凤霞关了杂物间的灯,回前头。
半夜起来上厕所。
路过杂物间门口的时候——
里头有声音。
很轻。压着嗓子的那种哭声。断断续续的,使劲憋着,怕被人听见。
李凤霞站在门口。
站了几秒。
没推门。
转身回去了。
走了两步,又停住。
杂物间里头的哭声没了。大概是听见外头有动静,硬生生憋回去了。
李凤霞回到铺上,躺下。
窗户外头,风刮得呜呜响。
——
远处,县城边上一条土路。
一辆绿皮客车喘着粗气停在站牌底下,车门吱呀一声打开。
下来一个人。
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短发,灰布外套,背着个军绿色帆布包。
她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县城方向,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红塔山。
打火机嚓地一响,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两下。
她吸了一口,把烟盒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画了个小小的记号。一只鹊鸟。
吸完半根,她从帆布包侧兜里抽出一张纸条。
折了两折的,边角磨毛了,看过不止一回。
上头三行字。
第一行:快餐店,县城东街。
第二行:四合院,柳树巷。
第三行只有两个字——凤霞。
她把纸条塞回去,烟头往地上一摁,踩灭了。
背着包,往县城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