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
两个人同时不动了。
卫国贴着门板站着,手里攥着铁棍,连呼吸都压没了。
耳房方向——
床板吱呀了一下。
李凤霞蹲在墙根,手按在暗格边上。心跳擂在耳朵里,咚咚咚的。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耳房再没声了。
又等了足足一分钟。卫国才冲她点了下头。
李凤霞手伸进暗格。油布裹着的罐子,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凉。取出来,塞进卫国怀里。
砖塞回去。指甲把缝隙压平。
两个人原路退出。锁门。翻后墙。
从进院到出来,前后不到十分钟。
落在巷子里,李凤霞拍了拍手上的土。膝盖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卫国伸手扶了她一把,没说话。
两个人贴着墙根快步走。
到了仓库门口,卫国才开口。
刚才耳房那一声——
听见了。
她醒了?
李凤霞没接。走了几步。
东西送老周那儿。你去。我回店里,明天还得正常开门。
卫国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装进布袋,往肩上一搭。
没走。
你路上小心。
去吧。别磨叽了。
卫国转身拐进巷子,人影一闪就没了。
李凤霞站在仓库门口。
夜风凉,灌进领口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远处有条狗在叫。
明天白天,该切菜切菜,该炒菜炒菜。让林小云看着,一切跟往常一样。
明天晚上,收网。
她往快餐店方向走。
走了几步,脚底顿住了。
刚才那声床板响。
是翻身?还是坐起来了?
如果林小云醒了。如果她听见了堂屋有人进去过——
明天白天,她会怎么做?
老老实实装不知道?还是趁白天跑了?
或者——提前动手?
李凤霞脚步快了。
得让卫国送完东西天一亮就回院子。耳房那扇门,眼睛不能离开一秒。
她拐进快餐店后巷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小云今天出去买菜,走的是后巷。
后墙根那棵榆树底下的软土——
刚才她和卫国翻墙落地,踩的也是那片土。
明天早上,那上面会多出两双新鲜脚印。
林小云要是看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