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艳把脸扭回来,往汽车站方向走。
走了几步,脚底下顿了一下。
是真饿啊。
但饿也得走。
今天可不是来吃饭的。
——
晚上九点半,快餐店打烊。
方小兰和伙计收拾完走了。
刘铁柱刷完最后一口锅,把围裙往钉子上一挂。
他没急着走。
站在灶台边上,闷了半天。
“媳妇儿”
李凤霞正在擦案板。
“嗯?”
“丽艳来了?”
“嗯。”
刘铁柱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那孩子……看着不大好。”
李凤霞没接话。
刘铁柱也不敢再多说。
他拿起外套,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我先去前边等你”
刘铁柱走了。
后厨安静下来。
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砸在水池里。
李凤霞坐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没开灯。
三个多月了。
从靠山屯老宅那天起,到现在。
那天说真希望丽艳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三个多月,她没回村,也没打听丽艳和立强。就是暗中让王婶子照应着。
她以为自己能硬下去。
可赵寡妇那几句话,扎得她坐不住。
瘦了好多。
脸上都没肉了。
袖口都磨烂了。
那丫头从靠山屯到县城,来回车票两块多。
她哪来的钱?
来了又不进门,饿着肚子坐一个钟头。
这是要干啥?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李凤霞攥着抹布,拧了两下。
水从抹布里滴到地上。
她了解丽艳。
不像丽娟是软性子,受了欺负往肚子里咽。
六七岁就知道在她跟前哭两声,转头去她奶那儿告状要好处。
十二三岁,当着全村人的面,一句话把人噎回去。
吃亏了不认栽。
一定要找补回来。
这次跑到县城,坐在快餐店门口等一个钟头。
是真想见她妈?
还是坐给赵寡妇看的?
如果只是饿了,进店里喊一声就行。
她再狠,也不可能不给一碗饭。
可丽艳没进。
她偏坐在门口。
这丫头心里肯定有事。
还不是小事。
李凤霞把抹布扔在案板上。
来了一次没见着,这丫头不会只来一次。
下回再来,就该摊牌了。
外头街上人声少了。
隔了一会儿,前头店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停在门口。
门板被人敲了两下。
笃。
笃。
赵寡妇的声音传进来。
“凤霞,睡没?”
“刚想起来,那丫头走之前,托我给你带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