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问:
“认识?”
李凤霞没答。
她放下照片,拿起信纸。
纸上字不多。
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
赵半城老宅已核。
北边那一批明器,曾在此处落脚。
去年一男一女在南边出过铜器,后失踪。
线索指向你所在县。
鸭舌帽不是我们的人。
最后九个字,李凤霞看了两遍。
鸭舌帽不是他们的人。
那就是对面的人。
院里一个。
外头一个。
她住中间。
这不就是被盯上了。
还是被人夹住了。
赵建国点了点照片。
“翻过来。”
李凤霞把照片翻过去。
背面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个字。
代号“小鹊”。
小鹊。
能在镇子上住半个月,跟街坊邻居处得热乎,转头就把人卖了。
三年前,卫国被引进伏击圈。
踩点的人,也应该就是她。
赵建国开口:
“这伙人不是小毛贼。”
“从北边一路干到南边,跨了好几个省。”
“手上都有人命。”
“这个女的最会装。”
李凤霞把信纸折好,又把照片夹进去。
“卫国要是认出来,压不住。”
赵建国看着她。
“别让他单独动手。”
“你院里院外都有他们的人。”
“动一个,另一个立马跑。”
李凤霞把东西塞进贴身内兜,扣子系了两遍。
“赵叔,我晓得。”
赵建国又交代:
“东西不能放院里了。”
李凤霞拎起包。
“这事我安排。”
赵建国送她到门口,先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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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
他让开半步。
李凤霞刚要走,赵建国又喊住她。
“凤霞,这事别硬扛。”
李凤霞没回头。
“我不扛,谁替我扛?”
赵建国没再劝。
——
李凤霞从团河路出来,直接去了汽车站。
下午一点十分,回县城的大客车发车。
车里闷。
窗户开了半扇,吹进来的全是土味和汽油味。
李凤霞坐在倒数第二排,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
内兜里的照片和信纸贴着身上。
隔着布,都硌人。
她没睡。
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字。
小鹊。
鸭舌帽不是我们的人。
下午两点半,大客车进了县城汽车站。
李凤霞拎着包下车,脚刚落地,腿软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站稳。
三天没睡够五个钟头。
但她没在车站多停。
先在门口买了一根麻花,装着垫肚子。
站在摊边慢慢嚼。
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
周围挺干净。
没人跟着。
她沿人民路往前走,到邮局门口停下,看橱窗里的挂历。
看挂历是假。
看后头有没有尾巴是真。
还是干净。
她这才拐进小巷,绕了两个弯,从四合院后头那条窄路绕回来。
——
离四合院两条街的拐角。
歪脖子槐树底下,鸭舌帽蹲在树根旁边。
嘴里叼着根皱巴巴的烟。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
纸折得起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