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绕了两圈,牙咬住一头,单手扯紧,打了个死结。
虎口下面那道口子是前天翻墙蹭的,撑在碎瓦上划了一道。不深,就是一攥拳就疼。
旧纱布团起来塞褥子底下。
不能扔院里垃圾筐。让耳房那女人看见,肯定得琢磨——怎么伤的?哪伤的?干什么去了?
那女人心眼子比筛子还密。
袖口往下拉,盖住虎口。
窗外黑着。耳房没亮灯。
妈去省城第三天了。院子里就他一个人顶着。
——
上午十点。还是那条路。
先去南门菜市场晃了一圈。
鸭舌帽今天换了个位置,没去粮油店门口了,蹲在菜市场东门口的修鞋摊旁边。面前搁一双旧胶鞋,等修鞋的。
鞋是昨天就搁那儿的。
卫国扫了一眼就走了。
绕了一个多钟头,拐去快餐店后门。
方小兰正在洗碗。半盆油水,半盆碗,袖子挽到胳膊肘。
卫国站门口没进去。
“跟我妈带句话,院子没事。”
方小兰手底下没停。“嗯。”
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往他右手上溜了一下,嘴动了动,没问。
这丫头嘴严。妈挑人准。
他多看了一眼后厨。六口锅三口热着,刘铁柱在那头颠勺,油烟直蹿。前厅坐了七八桌,门口还站着俩等座的。
生意又好了一截。
这买卖不能断。
转身就走。出后门往左拐。
对面街角,鸭舌帽蹲在电线杆底下拨鞋带。修鞋摊的胶鞋没要了,人跟过来了。
装得挺忙。
卫国没看他。脚下不停。
每天出来遛一圈,把人引出去转一趟,让外头觉得院子里还正常。
这层皮不能破。
——
傍晚回来,院门插上。
灶房里留着半锅凉粥。
耳房那女人还跟平常一样,扫院子,烧水,洗衣裳。见了他还喊一声。
“卫国哥,锅里有粥,你热热吃。”
“嗯。”
他看见她手上有泥。指甲缝里也有。
洗过了,没洗干净。
林小云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手上看了一下。没收,也没解释。笑了笑,端着搪瓷盆转身回了耳房。
不慌不忙的。
卫国没吭声。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各干各的。
天黑了。
耳房的灯灭了。
卫国躺在西厢房,没脱外衣。鞋放床沿,脚一伸就能蹬上。枕头底下压着铁棍,手一探就摸到。
眼皮闭着,耳朵醒着。
风从墙豁口灌进来,院里什么东西轻轻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