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木匠谈完了。三天,货架两组柜台一个,后天下午送到。
回来路上经过邮局。李凤霞停下来。
投了两毛钱,拨县城快餐店。
方小兰接的。
凤霞姐!
卫国回来没?
回了!今天早上来的。
手怎么样?
包了纱布。他说没事,划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
说院子没事,该盯的盯着,让你别急着回来,把那边的事办完。
院子没事。该盯的盯着。
卫国说没事,就是还撑得住。
跟他说,我后天回。
李凤霞攥着听筒,没挂。
还有——
顿了两秒。
跟他说一声。丽娟,全省第九。
电话那头方小兰了一声。
凤霞姐——
挂了。
搁下听筒。出了邮局。
方志远骑车在门口等。
下午还去哪?
省实验中学。看看地方。
方志远蹬上车。后座上,李凤霞一手扶车架,一手按着内兜。
省实验中学。暑假,大门锁着。铁栏杆里面一条水泥路,两排法桐,树荫盖着半条路。
李凤霞站在门口。没进去。
看了一会儿。
方志远在后面等着,没催。
她转过身。
走。回去盯木匠。三天,一天都不能拖。
上了车。手还按着内兜。信纸隔着布料硌着胸口。从邮局到这儿,没挪开过。
方志远蹬车拐上大路。后座上李凤霞没说话。
内兜里那封信贴着皮肤,纸面上那道铅笔灰蹭痕她闭着眼都看得见。丽娟写那个字的时候,手一定在抖。擦了,重写。再擦,再写。
这丫头最后一道大题反证法拿满分的时候不会抖。写一封信给她妈,倒改了好几回。
风灌进来,褂子被吹得鼓起来,内兜压着没动。
县城那边——卫国手上的纱布裹着什么伤,得回去掀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