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把本子推到桌子中间,你记他的同时,他也在记你。
卫国没吭声。
一个人,半天班,不搞跟踪,只负责蹲点,还带本子记。
刘把头在摸底。李凤霞的声音压低了,没确认我手里有多少货之前,不会动手。一旦确认了——就不是一个人蹲半天的事了。
七月十五号我去省城。
卫国没说话。
走之前得把这个尾巴甩开。
怎么甩?
不甩。让他跟着你。
卫国抬头。
七月十五号早上,你从正门出去,往东走。走东郊那条路,去砖窑那边转一圈,在买的那两间平房里待一上午。中午找个地方吃碗面,下午再回来。
他会跟?
他每天盯着正门,看见有人出去就记。你往东走,他回去跟刘把头说今天有人去了东郊。刘把头不会觉得奇怪,他知道我在东郊买了地。
那你呢?
我走后巷。
卫国没接话。后墙外面那条死胡同他知道,胡同尽头有一截矮墙,翻过去就是隔壁街杂货铺的后院。
从杂货铺穿出去到大街上,往南两百米就是长途汽车站。李凤霞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鸭舌帽盯的是正门,后巷他看不到。
你一个人去省城。
方志远在那边接我。
方志远靠得住?
他靠不靠得住不重要。券在我手里,钱进我的口袋,他就是个带路的。
卫国搓了搓手。
妈,几千块的东西揣在身上,坐长途车——
不坐长途车。
卫国看着她。
先搭马师傅的货车去隔壁市,从那边坐火车,当天到省城。
马师傅?拉菜的那个?
后天早上他有一趟去隔壁市送货的活儿,我跟他说好了,走南边省道,不过东郊。
卫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不过东郊,避开了岔口。避开了岔口,收破烂的看不见。
鸭舌帽在正门盯着他往东走,没人注意后巷出去一个人。等刘把头收到消息——她已经坐在火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