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谁的?”
“查不到。当年没报案,没记录。老周还在查。”
耳房灯亮着,窗帘拉得严实。
卫国朝那边看了一下。
“你觉得她冲谁来的?”
李凤霞没接话。
进了堂屋,关上门。
坐到桌前,翻开账本最后一页。上个月写的字还在——东郊平房,650,5月。
拿起铅笔,在后面添了一行:
“六月中,传言出。未成交价1200。”
笔搁下来。
她合上账本,灭了灯。
屋里黑下来。
耳房那边有动静。不大。窗户响了一声。
李凤霞侧着耳朵听——窗户是木框的,从里面推和从外面撬,声音不一样。从里面推,先是插销响,再是木框吱嘎。
刚才那一声,没有插销。
是从外面撬的。
院墙那边紧跟着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碰了墙头。然后一阵脚步,碎而快,沿墙根往巷口跑了。
卫国的门开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了院子里。
耳房窗户半敞着,窗台外侧墙皮蹭掉了一块,月光底下白茬子看得清清楚楚。
窗台底下的地上,丢着一样东西。
卫国蹲下去捡起来。
一张纸条,巴掌大小,对折着,边角沾了墙灰。
李凤霞接过来,借着月光展开。
纸上一行字,笔画歪歪扭扭,写得很急——
“老林的账该清了。”
耳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凤霞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她捏着纸条,朝耳房的窗户看过去。
窗帘被风掀开一个角,里面黑洞洞的。
但里面那个人是醒着的——没有呼吸声,只有攥紧被角的布料摩擦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老林。林小云。
不,林小霞。
卫国今天刚查回来的名字,夜里就有人翻墙送了纸条。
李凤霞把纸条捏在手里,没出声。
院子里月光白惨惨的,耳房的门紧闭着,里面那个人一声不吭。
墙外,巷子深处,碎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跑掉的人知道这个院子,知道林小霞住在哪间屋,知道从哪面墙翻进来最方便。
李凤霞转身往堂屋走。
走了两步,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耳房的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灯,刚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