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店和服装城的事找孙学文交代一下,你今天盯着院子。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
“去哪?”
李凤霞站起来,把桌上的账本合了。
“该找的人得去找一下了。”
——
卫国先出去的。
出了巷子大概走了二十步,他在胡同拐角蹲下来系鞋带,余光扫了巷口。
包子铺门口那张桌子,空的。
桌面上搁着一碟子包子皮,没人坐。
但桌腿旁边靠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搁着一顶鸭舌帽。
人不在桌子上。
去哪了?
他没多留,起身走了。
——
李凤霞出门的时候换了件旧褂子,头上包了块灰布巾,挎了个买菜的竹篮子,里头搁了把葱。
走到巷口,那辆自行车挪了个位置,鸭舌帽不在车筐里了。
她没停。出了巷口往北走,拐进菜市场。在葱堆前面蹲了一会儿,没买东西,往来路扫了一下。
没人跟。
从菜市场北门出去,上了大路。
——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擦黑了。
院子里安静。耳房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李凤霞进了堂屋,先走到炕柜跟前。
蹲下来看锁。
没动。没有新的划痕。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的地面——
那排脚印没了。
不是风吹的,不是自然干的。整段路面被扫过了,扫帚印新鲜,一道一道的,把原来的脚印搅得干干净净。
早上林小云说她“扫了扫院子”。
她把脚印扫掉了。
李凤霞把窗帘拉上。在桌边坐下来。
脚印被发现了,她不慌不跑,回手把痕迹抹了。然后继续烧火做饭叫凤霞姐。
换鞋,扫地,不藏不躲不撤。
这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的人。
李凤霞从桌上拿起铅笔,在账本最后一页记了三个字。
“等老周。”
合上本子,把铅笔搁下。
耳房那边门开了。脚步声走到院子当中停住。
“凤霞姐,你回来了啊?锅里给你热了粥,馒头在笼屉上。”
声音干干净净,听不出一丝毛病。
“行,我一会儿去吃。”
脚步声走了。耳房的门带上。
李凤霞坐在黑暗里,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她不急。
那个老周,还有巷口那顶鸭舌帽——到底哪个先到,哪个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