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第二根。
凭你一个月挣不到五十块,还往乡下给你娘寄十几块钱,我来了第三趟。
第三根。
孙学文的脸变了一下。不是惊,是明白了——这个女人连着几天出现在东街,不是买东西的,是来看他的。
三趟。每趟看一样东西。
你连着看了我三天。
四天。李凤霞把手收回围裙兜里。算上今天。
孙学文站在那里,嘴抿了一下,没开口。
不急。你想两天。后天这个时候,我在凤霞快餐后厨等你。来了就是答应了。不来,我不怪你。
她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
大姐。
她站住,没回头。
你姓什么?
姓李。叫我凤霞姐就行。
凤霞姐,你快餐店一天多少份盒饭?
李凤霞回了半个头。
你来了自己数。
走了。
孙学文站在摊子后面,看着她走出东街,拐过街角不见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面前的折叠桌。
纽扣盒里刚码好的扣子,肥皂垒了两层,火柴盒沿着桌沿排成一排。八个月了,每天早上搬出来,晚上搬回去,风吹日晒,下雨就拿塑料布盖着蹲在旁边等。
他弯腰,把刚才被风吹歪的一卷白线扶正,放回原位。
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
晚上回到四合院,天擦黑了。
院子里安静。耳房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李凤霞进了堂屋,卫国跟进来,门带上。
去了?
去了。
怎么谈的?
李凤霞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钉子上,坐到灶台前面的凳子上。
五十块一个月,管吃管住,管三摊子事。
他答应了?
没有。说想两天。
卫国靠在门框上。
那他能来吗?
能来。
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