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装清仓，一律六折。

周小红把消息往外一喊，不到半个钟头，门口就围上了人。

县城不大，凤霞服装城的招牌这两年已经传开了，款式新面料好，平时舍不得买的人听见六折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第一天下午就清掉了四十多件。

第二天一早门还没开就有人在外头排队。

到第三天傍晚，一百三十件春装只剩了七件，还都是不好卖的大号。

李凤霞让周小红把最后七件按五折卖给了隔壁粮油店老板娘，对方一口气全包了，说是给乡下亲戚当礼。

三天下来，回款三千二百一十块。

卫国把钱一扎一扎数好搁在柜台上，抬头看她。

李凤霞从里面抽出一千二，叠成四份，用信封装好封了口。

“明天一早去邮局，汇到省城，方志远的地址他信上写了。”

“汇款单上备注写一行字，门面先签，押金我出，算借款，不算入股。”

卫国拿过信封看了一眼。

“借款？”

“借的钱要还，入股的钱不用还。”

李凤霞把剩下的两千零一十块锁进铁皮盒子里。

“这一千二是额外掏的，不在三成的份额里，等他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我。”

“要是亏了呢？”

“亏了也得还，白纸黑字写清楚了。”

卫国把信封装进上衣内兜里，扣上了扣子。

春装清完了，仓库空出来大半，省城门面的钱也有了着落。

同一个礼拜，刘铁柱把传单的事也谈下来了。

印刷厂那个姓孙的业务员开价八块钱五百张，铁柱按凤霞教的往下砍，最后落在六块钱一千张，长期合作，后天交货。

铁柱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句话。

“对了凤霞，那个孙卫东说他们厂子食堂最近换了承包的，饭菜不好吃，工人意见大。一百二十多号人呢。”

李凤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百二十多人。

现在快餐店每天出七百份已经到顶了，灶台和案板就那么大。但如果印刷厂那边能单独走一个供餐渠道，不走堂食走配送，量就不受灶台限制了。

“传单拿回来的时候让孙卫东来找我一趟。”

“找你干啥？”

“他牵这条线，中间有他的好处。”

刘铁柱嘿嘿笑了一声，把名片收进兜里。

隔了一天，陈守业那边也来了信。

不是写给她的，是陈守业托粮站送货的司机捎了一句口信。周老先生下个月有一趟公出，要来省城待几天。如果方便的话，带上拓片和照片去让他当面过过眼，比寄照片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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