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的电报在第三天到了。
邮电局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拐进巷子,在快餐店门口按了两声铃。
“李凤霞,省城电报。”
赵寡妇接了递进来。
李凤霞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撕开电报纸。
三个字。
平安到。
她把电报纸折了两折塞进围裙兜里,脸上什么都没带出来。
到了就好。
电报后面跟着的是一封信,隔了两天才到,牛皮纸信封,写得密密麻麻。
方志远在信里把情况交了底。仓库找到了,在省城火车站东边三站路的地方,原来是个街道办的废弃库房,两间打通的平房加一个小院子,月租一百二,签了半年。
门面还没定,他看中了火车站旁边一条批发街上的铺子,十五平米,月租两百,位置好,正对着批发街入口。
但房东要押三付三,光门面就得一千二,手里的钱不够了。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大姐,门面的事你拿主意,我先把仓库的货理出来,等你回话。
李凤霞把信看了两遍,拿铅笔在信纸空白处写了几个数字。
仓库租金加货款和运费,一万五基本见底了。她出的那一万已经在里头,再往里添钱就超出了三成的份额。
但门面的位置是关键。火车站旁边的批发街,正对入口,这种铺面在省城不好找,错过了下一个不知道等多久。
李凤霞把信搁下,走到后院仓库门口。
“卫国。”
铁皮门从里面拉开,卫国站在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
“服装城上个月的净利多少?”
“一千六百三。”
门面的一千二咬咬牙能挤出来,但挤完之后周转金就剩几百块了,一个月之内要是有任何意外都接不住。
她站在仓库门口想了三秒钟。
“卫国,服装城仓库里压了多少春装?”
“还剩一百三十多件,卖不动了,天热了没人买。”
“按进价打六折清掉,三天之内全部出完。”
卫国抬了一下头。
六折清仓,等于每件亏四成。
“妈,这批货进价……”
“我知道进价多少。”
李凤霞打断了他。
“春装过了季就是废布,压在仓库里一分钱不值。六折出掉能回三千多块,这三千块比那一百三十件衣服值钱。”
卫国嗯了一声没再问,转身进了仓库开始清点库存。
当天下午,服装城门口挂出了一块手写的牌子。